第509章续1 浮屠之下 (第2/3页)
他们超度?”
他低下头,看着那木鱼,声音越来越轻:“所以这三十七年,贫僧一下都没敲过。不是守关,是守自己。”
花痴开接过木鱼,捧在手心里。木鱼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又很重,重得像三十七年的岁月。
“大师,”他终于开口,“您知道这木鱼为什么是空的吗?”
和尚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敲的人心里有什么,木鱼就响什么。”花痴开说,“您三十七年不敢敲,不是怕敲不响,是怕听见自己的回音。”
和尚愣住了。
花痴开把木鱼递还给和尚:“这东西,我不需要。您留着,找个没人的地方,敲一次试试。敲完之后,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害怕。”
和尚捧着那个木鱼,双手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深深鞠了一躬。
“施主,”他说,“贫僧受教了。”
他转身,朝桥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好好活着。”他说。
那孩子用力点了点头。
和尚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云雾里。
六
花痴开牵着那孩子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认识我?”那孩子忽然问。
花痴开点点头。
“三十七年前,他就认识我了?”那孩子又问。
花痴开又点点头。
“那我……到底几岁了?”
花痴开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那孩子仰着脸,眼睛里全是困惑。
“你想知道?”花痴开问。
那孩子想了想,摇头:“算了。知道了又怎样?我还是我。”
花痴开笑了。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聪明。
第七个守关人是个女人。
不是年轻女人,也不是老女人,是一个说不清年纪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坐在桥边,面前放着一面铜镜。铜镜擦得很亮,能照见人的影子。
她看见花痴开走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好看,可花痴开看着,却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刺了一下。
“花公子,”女人开口,声音柔得像春水,“奴家等了你很久。”
花痴开在她对面坐下。那孩子乖乖站在一旁,不吵不闹。
“夫人要赌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奴家不赌。奴家只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她拿起那面铜镜,对着花痴开。
花痴开往镜子里看去——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
镜子里是另一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和温和。他的眼睛和花痴开很像,鼻子和花痴开也很像,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那是花千手。
花痴开的父亲。
“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四十年前,”女人轻声说,“你父亲路过这里时,奴家用这面镜子照下的。”
花痴开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一动不动。四十年前的人,四十年前的笑,四十年前的眼睛,隔着四十年的岁月,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面镜子。手指刚碰到镜面,镜子里的人忽然动了。
花千手笑了。
那笑容和镜外的花痴开一模一样——不,应该说,花痴开的笑容,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儿啊。”
花痴开浑身一震。
那声音从镜子里传来,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沙哑,像风吹过沙地。
“儿啊,你长这么大了。”
花痴开的眼眶忽然发热。
“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全都堵住了。
镜子里的花千手看着他,目光里全是慈爱。那种目光,花痴开从未见过——他从小在夜郎七身边长大,夜郎七对他很好,可那种好是严师的、是长辈的,不是父亲的。
这是父亲的目光。
“别哭。”镜子里的花千手说,“爹这辈子没为你做过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别为爹哭。”
花痴开咬着牙,死死忍着眼泪。
“爹知道你要去做什么。”花千手继续说,“天局不好惹,爹当年就是栽在他们手里。可爹不后悔,因为爹做的事,是对的。”
“你娘她……还好吗?”
花痴开点头,用力点头。
花千手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愧疚,还有说不清的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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