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续1 雾锁沉沙江 (第2/3页)
急躁。他深知这种隐秘的会面或交接,充满了不确定性。对方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迟到,可能已经来过又离开,可能正在暗中观察,也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耐心地等待着,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荒凉、潮湿、雾气弥漫的环境之中,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铁秤砣的方向和周围可能的通道。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
雾气中,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和水声的响动。
是脚步声。
很轻,很缓,踩在湿滑的石板或烂木上,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谨慎。不止一个人。
花痴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浓雾,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从码头西侧,那片废弃仓库区的阴影里传来的。
来了。
他伏得更低,几乎贴在地上,心跳却奇异地平稳下来,进入了一种极度冷静的临战状态。
雾中人影渐显。
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旧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手里似乎拄着一根竹杖,步履蹒跚,像个老渔夫或流浪汉。在他身后稍远些,跟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步伐稳健,隐约带着戒备的姿态,像是护卫或随从。
三人渐渐走近石台和铁秤砣。
那佝偻身影在距离铁秤砣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抬起头,似乎在打量那巨大的铁疙瘩。斗笠下的脸被阴影和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花痴开凝神细看。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虽然刻意佝偻着,但骨架和走路的某些细微习惯……
就在这时,那佝偻身影忽然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被江风磨损了喉咙,说的是本地方言土话:“这铁疙瘩,怕是有千斤重吧?当年挂在这里,秤过多少粮食货物哟……”
这话听起来像是老人的自言自语,感慨沧桑。
但花痴开的心,却猛地一跳!
这声音……虽然刻意伪装过,但那语调的尾音,那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韵律……
是母亲身边那位老仆!菊婆婆!从小照顾他饮食起居,在夜郎府大火前,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那位沉默寡言、却有一手好绣工的老婆婆!她竟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了这里?
花痴开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他。不对!如果真是菊婆婆,她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母亲的信里没有提到她。而且,她身后那两个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
那佝偻身影——暂且称之为“菊婆”——说完那句话,便绕着铁秤砣慢慢走起来,手里的竹杖不时在地上点点戳戳,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丈量距离。
她身后那两个人,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在花痴开藏身的矮墙方向多停留了几瞬。花痴开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冰冷的审视意味。
不是自己人。至少,那两个人绝对不是。
这是试探?还是圈套?
“菊婆”绕着铁秤砣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站立的位置。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用竹杖用力敲了敲铁秤砣的底座,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人心啊,有时候比这铁疙瘩还沉,还硬。”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暗示?
花痴开心中急转。“人心比铁疙瘩还沉还硬”?这是在呼应“秤人心”的暗语?还是在发出某种警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骤然划破浓雾的寂静!
不是从“菊婆”那边,也不是从那两个随从的方向,而是从花痴开侧后方,那片更深、更黑暗的废弃仓库屋顶上!
一支黝黑的短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穿透雾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向正在敲击铁秤砣的“菊婆”!
“小心!”花痴开脑海中念头电闪,身体却比思维更快一步,几乎是在弩箭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从矮墙后如同猎豹般窜出!不是扑向“菊婆”,而是扑向那支弩箭的轨迹前方,同时右手一扬,一道细微的铜光从他指间急射而出!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雾气中炸响!
花痴开射出的那枚黄铜骰子,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击中了弩箭的箭镞!弩箭去势一偏,“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了铁秤砣锈蚀的表面,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台边的三人都是一惊!
“菊婆”猛地抬头,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花痴开扑出的方向!她身后那两人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经一左一右护在了“菊婆”身前,手中寒光闪烁,赫然已经拔出了短刃!
而仓库屋顶上,一击不中,再无声息,仿佛刚才那支弩箭只是幻觉。
花痴开此刻已经落在了石台边缘,距离“菊婆”等人不过七八步距离。他维持着力工憨厚中带着惊慌的表情,手足无措地看着那钉在铁秤砣上的弩箭,又看看面前如临大敌的三人,结结巴巴地用土话道:“俺、俺就是路过……听见响动……这、这是咋回事?”
他的表演无可挑剔,将一个被意外卷入危险、吓得魂不附体的底层力工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但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
那支弩箭……目标是“菊婆”!是谁要杀她?是“天局”发现了她的踪迹,要灭口?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股势力?而“菊婆”和她这两个护卫,面对刺杀,虽然惊讶,却并无太多慌乱,尤其是那两个护卫,眼神凶狠,更像是在戒备可能存在的后续攻击,而非单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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