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棋局如人生 (第2/3页)
被赌吗?君主赌上士兵的性命去开疆拓土,商人赌上全部身家去追逐暴利,百姓赌上一切去谋求生存。只不过他们的赌局没有规则,没有公平,输的人往往万劫不复。而我,只是想给这些赌局制定规则,让它们变得透明、公平。”
沙漏翻转,计时开始。花痴开在一息之内落子,没有犹豫。
棋盘上的局势开始复杂起来。黑棋的外势逐渐形成一道厚壁,白棋则在三个角都占据了实地。中腹还空着,那是双方必将争夺的要地。
温度开始上升。铜壶里的水已经微沸,热气蒸腾,让棋盘表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花痴开的额角渗出细汗,他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继续专注棋盘。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要杀我父亲?”花千树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我邀请他加入天局,他拒绝了。不仅拒绝,还威胁要揭露我们的存在。他说,赌就是赌,不应该被赋予那么沉重的意义。他说我在玩火,最终会烧死自己,也会烧死无数无辜的人。”
白棋突然在中腹落下一子,天元!
这是极其挑衅的一手。在围棋中,第一手下天元通常被视为傲慢或挑衅,因为这意味着放弃角地的优势,直接争夺中腹。
花痴开盯着那颗白子,脑海中飞速计算。天元一子看似孤立,但如果后续配合得当,可以辐射整个棋盘。而他现在的外势,正好可以压制这颗子。
他落子,小飞,从上方压迫。
“我们吵了很多次。”花千树继续说着,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后一次,在秦淮河畔的百花楼。我带了司马空和屠万仞去,本想做最后一次劝说。夜郎七也在,他是中间人。但你父亲……他太固执了。”
湿度在增加。花痴开感觉到手中的黑子变得有些湿滑,落子时需要更加小心。香气也越来越浓,即使含着薄荷叶,他也开始感到轻微的眩晕。
“他说,如果我再执迷不悟,就要亲手废了我的赌术,让我再也不能赌。”花千树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我的亲哥哥,要为了他所谓的‘正道’,毁掉我一生的追求。所以我……下了令。”
花痴开的手停在了半空。
棋盘上的局势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白棋的天元一子,与四个角的配合,形成了一张大网。而他的黑棋外势,看似雄厚,实则被分割成了几块,彼此难以呼应。
这一手,该下在哪里?
“司马空设局,屠万仞动手。”花千树的声音很轻,“夜郎七……他负责引开你母亲的注意力。那天晚上,你母亲本该在百花楼的,但她临时被夜郎七以‘有急事相商’为由叫走了。等她回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秦淮河的灯火,百花楼的歌舞,父亲与叔叔的最后对峙。然后刀光,血,倒下的人。而母亲匆匆赶回时,只能看到丈夫冰冷的尸体。
许久,他睁开眼,落子。
不是应对白棋的天元,而是在左下角,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立二拆三,加固自己的阵地。
“你这一手很保守。”花千树评价道,“不像你的风格。”
“因为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花痴开说,“你说夜郎七帮我母亲引开了注意力,所以她才没在现场。但如果他真的完全站在你这边,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母亲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花千树沉默了。他的手指摩挲着白子,久久没有落下。
沙漏再次翻转,计时开始。这一次,花千树犹豫了两息才落子——一个略显仓促的跳,继续扩张中腹势力。
“你很敏锐。”最终,花千树承认,“夜郎七确实……手下留情了。他本可以做得更彻底,但他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让他去照顾你——一方面是为了监视,另一方面,也是想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花痴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赎罪?所以那些年严苛的训练,那些看似无情的考验,那些深夜的指导和偶尔流露的关怀,都是因为愧疚?
“但他没想到,你会如此出色。”花千树继续说,“他原本只想把你培养成一个普通的赌徒,让你平安度过一生。可你的天赋,你对赌术的痴迷,让你走上了和我们一样的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你已经成长到足以威胁天局的地步。”
棋盘上的厮杀进入中盘。黑棋放弃了与白棋在中腹的正面冲突,转而深耕边角,做实自己的领地。白棋虽然占据了中腹大片空间,但那些空间还很虚,需要后续投入大量棋子去巩固。
温度已经很高了。花痴开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香气浓郁到让人作呕,他不得不又取出两片薄荷叶含住。湿度让棋子在手中打滑,每一次落子都需要格外小心。
“现在,该说说‘开天计划’了。”花千树忽然转换了话题,“你知道为什么叫‘开天’吗?因为我们要做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在三年后的‘万国赌王大会’上,我们会挑战各国的代表。赌注,是国家的部分主权。”
花痴开的手一颤,一颗黑子险些脱手。
“你疯了。”他低声说。
“不,这是进化。”花千树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想象一下,如果国家的边界由赌局决定,资源的分配由赌局决定,法律的制定由赌局决定——那么这个世界,将不再有战争。所有的争端,都在赌桌上解决。赢家通吃,输家认命。公平,透明,高效。”
“那输掉的国家呢?输掉的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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