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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提前下注 (第1/3页)
泉州府,安平港。
这里是郑家根基所在,更是郑氏集军、政、商为一体的核心母港。
港口内樯橹连云,大小船只穿梭不息,船帆遮天蔽日,从港内一直延伸到外海,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搬运货物的民夫来来往往,吆喝声、号子声、装卸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港口深处,一座占地三百余亩的伯爵府巍然矗立,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更是气派非凡。
这里便是东亚海上的绝对霸主——南安伯郑芝龙的府邸。
郑森从镇江赶回福建後,郑芝龙马不停蹄地便将儿子召了过来。
伯府内,郑家两代掌舵人终於第一次正式讨论起了郑氏家族的归属问题。
此时的郑芝龙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茶。
郑森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父亲。」
郑芝龙放下茶壶,示意他上前入座,随後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福松,你四叔的意思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你呢?和为父说说,你对此有何看法?」
郑森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到底,他今年不过才二十岁,刚到及冠加字的年龄罢了。
自从六岁被从日本接回福建後,郑森便一直埋头苦读,又是考秀才又是进国子监求学,接受的都是正统的儒家教育。
圣人之言告诉他,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身为坐师的钱谦益却告诉他,君为臣纲,天经地义,君虽有过而臣不可叛;
而前不久自家四叔又告诉他,要静观其变,两头下注......
在这个人生三观塑形的重要阶段,同时接受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观念,郑森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听谁的。
年轻的国姓爷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自幼诵读的圣贤书写的是一套,言传身教的钱师教的是另一套,而血亲家人讲的又是另外一套;
可偏偏每种说辞听起来都挺有道理,真要落到实际,却又不知道该怎麽选。
郑芝龙看着儿子那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郑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福松,我送你去求学入仕,可不单单是让你学那帮酸丁高谈阔论的。」
「圣人着论,微言大义,确实能为我辈指明方向,勘破谜瘴。」
「但为父更希望你谨记一个道理——圣人的书是拿来看的,拿来办事,那是百无一用。」
郑森擡起头,有些不服气:「父亲,亚圣曾说……」
「我知道,民贵君轻嘛」,
郑芝龙直接打断了他,
「可历代帝王、文武百官到底有几人真听进去了?」
「为官的嘴上喊得比谁都响,可真到了要分田分地的时候,哪个不是把头摇得飞快?」
郑森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显然,自家老爹这番话狠狠地击碎了他的三观。
见他如此模样,郑芝龙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堂内踱了两步,叹道:
「罢了罢了。」
「你以後就不要去国子监了,也不要再去追随那钱谦益求学。」
「这等人就如同北都的首辅魏藻德、大学士陈演,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一见刀兵便拜倒在道旁,磕头如捣蒜。」
「你跟着他,学不到什麽真本事。」
郑森闻言一愣,自己读了这麽些年的圣贤书,怎麽说断就断了?
那他以後该干嘛去?
对此,郑芝龙早有安排:
「你跟着老四带船队去,这次不是正好要去登莱吗,你也跟着去。」
「如今你也及冠了,一来熟悉熟悉家里的生意和船队,二来也去北方混个脸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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