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攻打顺义 (第3/3页)
五月末,趁着还未进入盛夏时节,多尔衮大手一挥:
「传本王令,明日一早,各部全力攻城!」
「踏破贼寇,三日不封刀!」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城外清军大营里号角声此起彼伏,一队队满洲兵从营帐里鱼贯而出,在顺义城北列阵而立。两白旗骑兵游曳在战场外围,蒙汉八旗步兵居中,将三层蒙皮楯车列於阵前;
恭顺王孔友德、怀顺王耿仲明的天佑军赶着牛车,吭哧吭哧地把天佑助威大将军炮往护城河边挪。多尔衮一身银甲白盔,举着千里镜,高高立於中军望台之上。
仔细看去,敌楼上一杆「汉」字大旗正迎风飘扬,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守军,正在操持垛口後的火炮。多尔衮冷哼一声,随即朝一旁挥了挥手:
「看样子贼人城头上火炮不少。」
「传令,命喀尔喀部阿哈尼堪、吴三桂部关宁兵催动民夫,填河平沟!」
随着他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民夫被驱赶着上了战场,他们推着独轮车、扛着沙袋、背着门板,哭喊着往护城河方向涌去。
这也是满清的老手段了,开战前先抓一批百姓,不仅能用来修筑工事,而且还能当炮灰使,用以消耗明军的火器弹药。
面对被逼上阵的百姓,城头上的曹二,李定国,余承业没有过多犹豫,当即便下令守军开始放箭还击。三人都很清楚,只要这帮百姓被赶上了战场,那便是十死无生,再无回头路可走。
平日里,他们可以做到爱民如子;可一旦刀兵相见、两军对阵,那就绝无妥协可言。
城头上顿时箭如雨下,铅弹横飞。
被催赶上阵的百姓们扛着沙袋、门板,还没冲到护城河边,就被放倒了一大片。
有人大腿上中了一箭,趴在地上翻滚哀嚎;有人被铅弹射中胸口,闷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鲜血从身下泅开,浸透了河岸边的黄土。
後头的人踩着前头的屍体往前冲,可面对头顶铺天盖地的箭矢铅弹,他们实在是胆寒了;
不知是谁先丢了沙袋往回跑,紧接着,周围的上百民夫也跟着掉头就跑,哭爹喊娘地往本阵方向逃。可迎接他们的,却是身後督战队冷冰冰的弓刀。
喀尔喀部的阿哈尼堪甚至亲自催马上前,抄起手中的牛角弓,弯弓搭箭,开始大肆屠杀逃难的百姓。不少民夫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往回逃,就被他当胸一箭射倒在地,抽搐片刻,转瞬便没了声息。阵前的阿哈尼堪见状狂笑不止,随即弓弦连响,前头又连着倒下了三四个,箭无虚发。
正杀得兴起时,他的余光却瞥见了身旁的吴三桂。
见吴三桂愣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样子,他不由得嘴角一咧,嗤笑道:
「我道平西王也是久经战阵之辈,怎的还心慈手软起来了?」
「莫不是还心念旧朝,舍不得对这帮贱民下手?」
面对这番不怀好意的诘问,吴三桂没有搭话,只是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眼前的惨状,心中翻涌不已。他虽然已经剃发降清,可眼前这遭他也是头一次经历。
以往在明廷效力时,即便他身为一镇总兵,麾下兵将数万,也从不敢这般驱使百姓白白送死。不仅他干不出来,就连他打过交道的总兵、巡抚、总督等同僚上司,也没人敢这麽干。
明廷纵有千般不是,可终究是汉家天下,对待治下百姓,尚且还有几分底线;
可这帮满蒙鞑子,却视百姓如草芥,视人命为无物,将人当做牲口驱使,派上战场送命。
这般丧心病狂的行径,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抵触。
只是如今身处他人屋檐下,纵然有些许不满,他也只能隐忍不发。
见吴三桂不搭话,阿哈尼堪冷哼一声,眼中的嘲讽更甚,随即又故意激他:
「久闻平西王善骑射,号称百发百中、能左右开弓。」
「今日你我不妨比试一场,看看谁准头更好,输家罚银千两,如何?」
说着,他又举起了弓,目光扫过前方慌不择路的百姓。
弓弦松放间,前方两个四处奔逃的民夫应声而倒。
而阿哈尼堪却只是一脸得意,转头昂着下巴,挑衅地看向吴三桂,等待着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