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迁都之争 (第2/3页)
营近十载,不仅官制体系成熟,而且民心早已归附,赋税年年增长。」
「若是仓促北迁,无异於自毁根本!」
他越说越激动,扫过在场众人:「诸位可曾想过,中枢大规模搬迁後,必然会抽空旧地。」
「能臣老吏调走,留下的也只能是些守成之辈;精壮随迁,则地方生产凋敝。」
「李某不才,执掌农部多年,深知农事艰难。」
「川西平原之所以沃野千里,一岁数熟,全靠水利与人力维持。」
「倘若青壮流失,渠堰失修,不出三年,天府之国亦将荒废。」
「更何况,万一前线不利,成都也是我等退守的底蕴所在。」
「川蜀四塞险固,进可挥师北伐,退可据险自守,实为万全之地。」
「殿下昔日以成都为本,横扫西南;今日若弃根本而趋前线,恐怕————」
李兴怀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殿中旋即响起一阵低声附和,大多是西南籍贯的官员。
此时,户部郎中孙晏站了出来。
他是陕西籍官员中的佼佼者,精通钱粮度支,此番迁都之议,户部便是提倡的主力所在。
孙晏先向江瀚一揖,随即转向李兴怀,朗声道:「李主事未免太过杞人忧天。」
「迁都又不是将四川搬空,怎麽可能三年之内便出现田土荒废之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臣以为,偏居四川只见守成之利,未见进取之势!」
「成都僻处西南,道路险远,偏安一隅则有余,号令天下则不足。」
「我朝如今奄有西南、汉中、关中,声威远播,正是进取中原之时。」
「而成都距西安,少说也有两千里,军令往返半月,恐怕情报至时战机已失。」
「闲时尚且可以容忍,但战时庙算,尤重车马传递速度,差一日很可能就是胜负之别。」
「反观西安,地处前线,政令军令不消三日便至;从韩城渡河前往太原,也不过堪堪七八日路程。」
「如今我大军欲图山西、取中原、定天下;可中枢远在成都,号令四方,必定迟缓,稍有不慎,便误大事!」
「此其一也。」
话音刚落,陕西籍官员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但孙晏并未就此止步,他趁热打铁道:「再者,从大义名分的角度出发,成都与西安也不可同日而语。」
「试问诸位,四川虽然富庶,但在天下人眼中,成都是什麽地方?」
「是昭烈的蜀汉、王建、孟知祥的前後蜀,无一例外都是偏安割据之地。」
「而西安呢,那是汉唐旧都,西北首府,龙气所锺之地。」
「占据西安,我朝便是收复故都,日後定鼎中原便是东出潼关,吊民伐罪。」
「其中所包含的大义名分,岂是能轻易舍弃的?」
李兴怀闻言冷笑一声,再次出班:「朱郎中说得倒是热闹,但可曾想过考虑过现实情况?」
他面向江瀚,拱手道:「王上率兵初定关中,想必最是清楚关中近况,陕西灾荒未消,百姓流离,仓廪空虚。」
「前线粮食不能自给,如今全靠後方转运。」
「迁都西安,相当於把整套官僚机构、匠作人口、上万卫戍部队,尽数搬到入不敷出之地!」
「这一搬,要耗掉多少民力?要吃掉多少粮草?」
「孙郎中好歹是户部出身,这笔帐难道算不过来?」
最後李兴怀朝着江瀚深深一揖:「臣恳请殿下,仍以成都为中枢,以固根本!」
一旁的学部主事王承弼也跟着出班,拱手附和道:「李主事所言极是。」
「臣执掌学部,深知教化不易。」
「十年生聚,蜀中方才走上正轨,学府林立,生员渐长,文风始振。」
「一旦仓促轻徙,非但士心摇动,学业荒废,更恐数年教化之功,毁於一旦。」
「如今关中初定,疮痍未复,并非兴学育才之地。」
「臣请殿下以文教根基为重,暂留中枢於成都,俾臣等得守成业,养育人材,以为国家长久之计。」
王承弼的话虽然不多,但却直指传承与人心要害。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粮税司主事李立远,忽然越众而出,躬身道:「诸位所言,各有道理。」
「但李某却以为,迁移中枢行政,自然会带动周边地区的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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