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32章盐商之女,青盐城的春天 (第2/3页)
着想吃一口咸菜。”周掌柜的声音低沉,“我让人买遍了京城的咸菜铺子,可她都说不对味儿。后来我才知道,她想吃的,是小时候她娘做的咸菜,用青盐城的盐腌的。”
他转过身,眼眶有些红:“我娘是青盐城人,十六岁嫁到京城,一辈子没回来过。她总说,青盐城的盐不一样,腌出来的咸菜脆生生、绿莹莹的,不像京城的盐,腌出来的咸菜发黄发蔫。我以前不信,觉得盐嘛,能有多大差别?可她走了之后,我忽然想,要是我能弄一批青盐城的盐,找人照她说的法子腌一缸咸菜,烧给她尝尝,那该多好。”
毛草灵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所以你要这五千石盐,不是为了赚钱?”
“赚钱?”周掌柜苦笑,“贵客有所不知,这批盐运回京城,运费比盐本身还贵。真要算账,我这一趟是赔本的。可我就是想,多运一点,让京城的老百姓也能尝尝真正的青盐城盐是什么味儿。我娘念叨了一辈子,要是京城的人都尝过,知道好东西是什么样,说不定就没人愿意买那些掺了沙子的劣质盐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朝里那些大盐商恨我。我这一批盐过去,他们的盐就卖不动了。可他们卖的那叫什么盐?一斗盐里半斗沙子,老百姓吃多了要得病的。我周家做了七八十年盐商,赚的钱够花几辈子了,我图的,就是个心安。”
毛草灵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王大山,想起那些穿着补丁棉袄守城的百姓,想起城墙上那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他们拼了命守住的,不只是这座城,还有这些盐,还有靠这些盐过活的千家万户。
“周掌柜。”她站起来,“你的这批盐,我帮你运出去。”
周掌柜愣住了:“贵客……”
“我不是什么贵客。”毛草灵微微一笑,“我是乞儿国的皇后。这座城,三个月前我刚守过。城墙上有一百三十七个人为它死了,我不想让他们白死。”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拿着这个,去盐课提举司。如果有人拦你,就说是皇后娘娘让你去的。”
周掌柜看着那块玉佩,眼圈又红了。他忽然跪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娘娘大恩,周家永世不忘!”
毛草灵侧身避开:“别跪我。要跪,跪那些守城的人。是他们,让你的这批盐还在。”
三天后,第一批盐启运。
毛草灵站在城头,看着那长长的车队消失在雪山脚下。拓跋恒站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肩。
“就这么放了?”他问。
“放了。”毛草灵说,“不过我给户部去了封信,让他们查查京城那几个大盐商的账。掺沙子卖高价,这种勾当不能让他们干一辈子。”
拓跋恒笑了:“你这是要动他们的命根子。”
“命根子?”毛草灵也笑了,“他们的命根子是钱,老百姓的命根子是盐。我只是想让老百姓吃上干净的盐,有什么错?”
拓跋恒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风吹过城头,带着雪山的寒气。可毛草灵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暖和了一些。
车队走远后,毛草灵下了城楼,往城西走去。
她想去看看王大山的家。
王大山住的地方在城西一条小巷里,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毛草灵到时,一个中年妇人正在门口晒咸菜。见她来了,那妇人愣了愣,忽然扔下手里的活计,扑通跪下。
“娘娘!”
毛草灵连忙扶她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妇人站起来,眼圈已经红了:“民妇……民妇没想到娘娘会来。”
“我来看看。”毛草灵看着那些咸菜,“这是你腌的?”
“是。”妇人抹了把泪,“公爹生前最爱吃我腌的咸菜,说是就着杂粮饼子,能吃三大碗。他说……他说等开春了,要带我去城外的山坡上挖野菜,挖回来腌着吃,能吃到明年开春……”
她说不下去了。
毛草灵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骨节突出,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姓孙,娘家排行第三,都叫我孙三娘。”
“三娘,”毛草灵看着她的眼睛,“你公爹是个英雄。这座城能守住,有他一份功劳。”
孙三娘点头:“民妇知道。公爹走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活了六十七年,值了。他说他儿子死在战场上,他不能给儿子丢人。他还说,娘娘您一个女子都敢上城头,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不敢的。”
毛草灵的眼眶热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晒着的咸菜。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她想,这就是周掌柜说的那种咸菜吧,用青盐城的盐腌的,脆生生、绿莹莹的。
“三娘,”她忽然问,“你想不想去京城?”
孙三娘愣住了:“京城?”
“对,京城。”毛草灵说,“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做生意。他娘也是青盐城人,临死前想吃一口家乡的咸菜。我想请你腌一缸咸菜,托人带给他。”
孙三娘想了想,点点头:“行。公爹说过,能帮人的时候就帮一把。娘娘要腌多少?”
“不用多,一小缸就够。”毛草灵顿了顿,“三娘,你有没有想过,把这咸菜做成生意?”
“生意?”
“对。”毛草灵蹲下来,看着那些咸菜,“青盐城的盐好,腌出来的咸菜也好。可除了本地人,外面没人知道。要是能把咸菜卖到京城去,让更多的人尝尝,你公爹的名字,说不定也能被人记住。”
孙三娘沉默了很久。
“娘娘,”她终于开口,“民妇不识字,没见过世面,就会腌个咸菜。做生意这种事,民妇不懂。”
“不懂可以学。”毛草灵站起来,“我让人教你。”
孙三娘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娘娘……您为啥要帮民妇?”
毛草灵想了想,说:“因为这座城里的人,都是我的子民。我帮你们,就是在帮我自己。”
她离开时,孙三娘一直送到巷口。走出去很远了,毛草灵回头,还看见她站在那里,冲这边挥手。
小娥忍不住问:“娘娘,您真要让那个三娘去京城卖咸菜?”
“有什么不行?”毛草灵笑,“她腌的咸菜肯定好吃。”
“可是……”小娥犹豫了一下,“她是那个王大山的儿媳,您就不怕有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
“说……说您假公济私,照顾烈士家属是为了收买人心。”
毛草灵停下脚步,看着小娥。
“小娥,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
“十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毛草灵摇摇头,“我要是为了收买人心,当初就不会随军出征。我要是为了收买人心,就不会站在城头上跟敌人拼命。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觉得该做。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小娥低下头:“是奴婢失言了。”
毛草灵拍拍她的肩:“走吧,回提举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
接下来半个月,毛草灵几乎天天泡在盐课提举司。
她调来过去十年的账册,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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