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动画片 (第2/3页)
像今天这样响亮。
因为这不是演员在台上演,这是画在动,是雅克·斯派洛在动!
是他们最熟悉、最喜爱的那个海盗,在音乐中,在白布上,活生生地跑、跳、钻、爬,把一个又一个「英国佬」耍得团团转。
动画到这里就结束了,白布上亮出两行字——
【加勒比海盗乐园】
【1886年2月】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那个在布洛涅森林建了两年多的游乐场的开业预告。
巴黎人周末度假,路过布洛涅森林的时候,都能看到围起来的工地,看到脚手架上工人的身影,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但没人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麽,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是一个乐园!一个属於雅克·斯派洛的乐园!一个他们可以走进去、亲自体验的世界!
观众席里只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後,潮水一样的掌声淹没了整个喜剧院!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叫好。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乐队指挥不得不放下指挥棒,久到後台的工作人员都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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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穆内·叙利站在侧幕条後面,看着台下沸腾的观众,神色有些迷茫,也有些恍然。
原来莱昂纳尔没有吹牛!
他是喜剧院的资深演员,今年刚接替埃米尔·佩兰成为院长,埃米尔·佩兰则去了巴黎歌剧院担任总监。
穆内·叙利见过很多成功的演出,也见过很多热烈的掌声,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演出还没开始呢,正戏还没上呢,只是一个GG,一个两分钟的GG,观众就疯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莱昂纳尔,眼神里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不安。
莱昂纳尔正靠着墙,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穆内·叙利走过去,张开双臂,拥抱了莱昂纳尔:「莱昂,这将是戏剧史上的一场革命。」他的语气和心情一样复杂。
莱昂纳尔拍了拍他的背:「无论影像技术怎麽发展,没有什麽可以代替真人表演。戏剧永远有自己的舞台。」
穆内·叙利松开手,看着莱昂纳尔的眼睛,点了点头,他知道莱昂纳尔看出了他的心思。
作为法兰西喜剧院的院长,他不能不担心。
如果这种「会动的画」普及了,如果观众都跑去看这种东西了,谁还来剧院?谁还看演员表演?
但莱昂纳尔说得对——
画是画,人是人,画再生动也是画。人站在台上,有呼吸,有体温,有即兴的火花,有和观众之间的交流,画永远给不了。
穆内·叙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重新看向台前。
这时候,观众席里有人喊了一声:「再来一遍!」
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穆内·叙利转头看莱昂纳尔。
莱昂纳尔朝舞台的另一边招了招手,埃马纽埃尔·普瓦雷从那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他正操作着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方方正正的,外壳是黄铜和木头,正面伸出一个镜筒,对准了舞台中央的白布。
机器侧面有一根曲轴,曲轴上缠着一条长长的画带,画带上的图案密密麻麻,看不太清楚。
这就是改进後的「活动视镜」,是莱昂纳尔让特斯拉等人在埃米尔·雷诺专利基础上改造的全新型号
原来的活动视镜只能让几个人围着看,现在这台可以直接把画面投射到银幕上,让几百人同时观看。
普瓦雷朝莱昂纳尔比了个手势,莱昂纳尔点了点头,他就开始转动曲轴,机器重新启动,那道光再次打在白布上。
观众们安静了下来。雅克·斯派洛又出现了,又开始跑了,「英国佬」又开始追了,笑声也又开始响了……
第二遍,观众看得更仔细了。
有人注意到了画面里的细节——
雅克逃跑时踩过的每一块木板都画了木纹,「英国佬」摔倒时帽子飞出去的弧线非常自然,连衣服的褶皱都清清楚楚。
有人注意到了动作的流畅——
雅克跑步时手臂摆动的频率,跳跃时身体蜷缩的幅度,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虽然夸张,但是基本符合真人的特点。
这不像是在看画,这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在跑。
第二遍播完,掌声更响了,但观众还是不满意。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这次喊的人更多了,声音也更大了。有人甚至站了起来,朝着舞台鼓掌。
莱昂纳尔看了普瓦雷一眼,普瓦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转动了曲轴。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每一遍结束,观众都喊「再来一遍」。每一遍开始,观众都安静下来,像第一次看一样专注。
播到第五遍的时候,机器的外壳已经开始发烫了。黄铜镜筒摸上去烫手,木头的部分也热得不行。
画带在曲轴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边缘已经开始起毛了。
普瓦雷朝莱昂纳尔摇了摇头,莱昂纳尔这才从侧幕条走出去,站到舞台边缘,
观众看到他,安静了下来。莱昂纳尔开口了,喜剧院良好的声学设计,让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观众的耳朵里。
「先生们,女士们。机器现在已经过热了。再播放下去,可能会出故障。」
观众席里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
「明天晚上,同一时间,我们会再播一次。不只明天,後天,大後天……一直到秋季结束。」
掌声这才又响了起来。莱昂纳尔则朝观众鞠了一躬,退回侧幕。
工作人员从两边跑出来,把白布从舞台中央撤走,不到两分钟,舞台就恢复了原样。
这时候,大幕才缓缓升起,《海上钢琴师》的布景露了出来。
乐池里的乐队则换了个谱子,音乐声重新响了起来,一切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但观众席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即使正戏开始了,但人们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雅克·斯派洛,想着那个乐园,想着1886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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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穆内·叙利看着刚回来的莱昂纳尔,感慨地说:「如果今晚演出的不是你自己的《海上钢琴师》,我都不敢想像另外的剧作家遇到这种情况,会有多麽愤怒。」
莱昂纳尔笑了笑:「穆内,你觉得愤怒有用吗?」
穆内·叙利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没用。」
「那就对了。从『幻盘』到『费纳奇镜』,再到『西洋镜』和『活动视镜』,这种东西迟早要来,与其等别人搞出来,不如我们自己来。」
(「西洋镜」这里用了中国的说法,在欧洲实际上应该叫「生命之轮」Zoetrope,或者「魔鬼之轮」Daedalum。)
穆内·叙利点点头。他看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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