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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这不是小说!这是向信仰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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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9章 这不是小说!这是向信仰宣战! (第3/3页)

科学在那里一一可科学解释不了为什麽那个孩子死了,隔壁那个老头却活了下来。

    【共和国最恐惧的,不是君主派复辟,而是被人民发现它无能为力。《鼠疫》说出了这个恐惧,并且没有给出任何安慰。】

    这才是让拉弗雷真正愤怒的地方。

    莱昂纳尔以前也批评过共和国:反对殖民政策,支持教育改革,骂过政客,讽刺过官僚……但那都是在共和国的信仰内批评。

    你可以说殖民政策不对,但你仍然要相信共和国能改正;你可以说教育改革不够彻底,但你仍然要相信教育有用;你可以骂某个政客无耻,但你仍然要相信制度能把他换掉。

    可《鼠疫》不一样一

    它动摇了共和国最需要维护的一种信念:灾难可以通过理性、制度和进步被管理。

    如果一场瘟疫就能让一座城市瘫痪,那铁路有什麽用?电报有什麽用?统计数字有什麽用?如果医生自己都不相信能战胜死亡,那医学有什麽用?

    如果共和国连一场瘟疫都对付不了,那它和旧王朝有什麽区别?

    拉弗雷没有把这些问题问出来,但每一个读过他文章的人,都听到了这些问题。

    与此同时,教会的报纸也没有放过《鼠疫》。《宇宙报》的主编路易·弗约在一个整版评论里写道:【《鼠疫》虽然没有把瘟疫的责任推给教会,甚至让帕纳卢神父死得像个圣徒,但却写出了没有教会也能活得像义人的人。

    这比直接攻击我们更危险。因为他会让读者以为,信仰是不必要的。】

    弗约的文章在教会内部引起了争论。

    有些人认为他太软弱了,应该直接谴责《鼠疫》是无神论的宣言;另一些人则认为他说得对,这本书比无神论更危险。

    但是巴黎教区的吉博大主教的态度却十分暧昧。他在一场布道中特地提到了《鼠疫》:

    “我还没有读完这部,不便评论。但我已经看到,它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人在苦难中如何保持尊严?

    教会的回答是:靠信仰。索雷尔先生的回答似乎是:靠人自己。这个问题,每一个基督徒都应该自己想清楚。”

    这种不痛不痒的表态,反而让更多人想去读《鼠疫》。

    出人意料的是,对《鼠疫》的批判最为激烈的,竟然是还在圣佩拉吉监狱服刑的保罗·拉法格他写了一篇长文,设法传递了出去,并刊登在了《平等报》上:

    【索雷尔先生曾经站在工人一边,反对殖民,反对教会,反对君主。我们一直以为他是我们的人,可《鼠疫》让我们失望了。

    他把瘟疫写成了一场没有敌人的战争:没有资本家在操纵鼠疫,没有政府在故意传播疾病,没有一个阶级在剥削另一个阶级。

    在里,瘟疫就是瘟疫,一种自然现象。这等於告诉工人:你们的苦难不仅不是人造成的,而且是没有原因的。

    那你们还反抗什麽?如果把瘟疫比作资本主义,那医生和志愿队就是改良主义者,他们没有推翻制度,只是在修补漏洞。

    鼠疫过去了,生活恢复原样,什麽都没有改变!】

    拉法格不喜欢《鼠疫》最後给出的这个结论,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所以最後只能写道:【索雷尔先生也许是想告诉我们,人不需要等到革命胜利才能做好事,但这不是工人需要的答案!工人需要的是一场改天换地的革命,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好事的伪善!】

    这篇文章在左翼圈子里传阅了一阵,最终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因为大部分人觉得,这是在用政治衡量文学,本来就不对。

    而最有趣的评论来自《费加罗报》,它的文学副刊在七月二十八日登了一篇法国文学家协会主席埃德蒙·阿布撰写的短文。

    【《鼠疫》是一部让人不舒服的,因为它没有试着去讨好任何人。教会在里面没有得到胜利,共和国也没有;科学没有凯旋,人道主义也没有显得温暖可靠。

    索雷尔以前的作品里总有一个“立场’。《老卫兵》同情小人物,《合唱团》批判教会,《雷雨》揭露家庭伦理的虚伪,《太阳照常升起》反思迷惘的一代……

    《鼠疫》没有这些。它甚至不关心“美”。书里的布雷兹是一座灰色的小城,没有巴黎的繁华,没有外省的风情,什麽都没有。只是一个地方,有人住在那里,然後他们死了。

    这部不提供慰藉。它没有英雄让你崇拜,没有道德让你学习,没有悲剧让你流泪。它只是把一件事放在你面前,然後说:看,这就是人。你怎麽想,是你的事。】

    这篇短文被普遍认为是为了弥合因为《鼠疫》分裂的巴黎艺术批评界,但没有人在乎,人们还是吵闹不休。

    而在这一切纷纷扰扰之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莱昂纳尔·索雷尔。

    自从《鼠疫》出版以後,他从巴黎的社交圈里消失了。不参加沙龙,不接受采访,不在报纸上发表任何声明。

    有人去维尔讷夫的山麓别墅找他,门房说索雷尔先生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见客。

    有人给他写信,希望他谈谈《鼠疫》的创作意图,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有人在他常去的咖啡馆蹲守,等了一个星期,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种沉默让评论家们更加焦躁。

    他们想听他解释。哪怕只说一句“你们想多了”也行。

    但他就是不说。

    《小巴黎人报》的记者乔治·杜瓦尔在专栏里写道:

    【索雷尔先生沉默了,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不愿意为《鼠疫》辩护,因为他觉得不需要辩护;他不愿意解释,因为他觉得解释是多余的。他把书交给了读者,然後转身走了。

    这是对自己作品最大的自信,也是对自己作品最大的不尊重。】

    文章一出,人人都恍然大悟,表示索雷尔就是这麽个人!他不喜欢对公众解释自己的作品的意图,把一切争论留给读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莱昂纳尔此刻正在巴黎郊区一个封闭的场地内,坐在一辆怪模怪样的“车”上,在柏油路上快乐地飞驰着!

    (两更合一,求月票!番外明天发,今天遇到点意外,只够时间写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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