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心魔试炼(下) (第3/3页)
疮药扔给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上药。别让它发炎。明天继续。”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说了句。“今天勉强算合格。记住这一剑的感觉。以后你的每一剑,都得是这样。”
熊淍握着那瓶金疮药,看着师父的背影一点一点隐没在暮色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酸意憋回去,然后把药粉倒在伤口上,扯了块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拄着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往回走。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已经站在木桩前了。嘴里含着铜钱,站了一刻钟,等心静下来,才拔剑。
一剑刺出。
剑尖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像一颗寒星。
逍遥子站在茅草屋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看了很久。晨风从山顶吹下来,吹动他的衣袍,也吹动他眼底那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转身回了屋。
可进了屋之后,他站在窗前,透过窗缝继续看着外头那个不要命练剑的少年,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也是这个样子,满心满眼都是恨,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恨不得把仇人碎尸万段。那时候也有一个人,教他怎样驾驭这些恨,怎样让恨变成剑尖上的一点寒芒,而不是烧毁自己的大火。
可是后来那个人死了。
为了护着他死的。
逍遥子的目光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块玉,如今只剩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他攥紧红绳,攥得指节咔咔响,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
“子羽啊子羽。”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当年教我的东西,我现在全教给他了。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窗外,少年的剑已经刺出了上百次。
剑剑命中。
太阳从东边山头上跳出来,金光洒满山巅,也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里,一把剑笔直地指着前方,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逍遥子忽然皱了皱眉。
他侧过头,朝院子外头那条下山的小路看了一眼,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山林间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不是野兽,是人。
不止一个。
他们来得比逍遥子预想的要快。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把落满灰尘的长剑,手指轻轻拂过剑鞘,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鞘上刻着的两个字,“暗河”。
剑身在鞘中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嗡鸣,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恶鬼,终于嗅到了血腥味,醒了过来。
逍遥子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了也好。” 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惧意,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嗜血的平静。“二十年了,该算的账,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窗外,少年还在练剑,一剑快过一剑,浑然不知山林间正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收紧,朝他,也朝他身后那个满身秘密的师父,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