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黎明前的黑暗(四) (第3/3页)
白的脸,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长多大,也是您的徒弟。您在哪,我就在哪。”
逍遥子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望着远处王府的方向——那里还飘着一股没散尽的黑烟,烟柱比天亮时淡了许多,被风扯成一条细长的斜线,像谁用墨笔在灰蒙蒙的天边,硬生生拖了一道,狰狞又刺眼。
“郑谋昨晚动手了。”逍遥子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不是临时起意,他等了二十年,等了整整二十年。”
熊淍把浸了血的布条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里,布条落地,被寒风卷走,很快就消失在荒坟之间。“他等什么?等您现身,还是等暗河自乱阵脚?”
逍遥子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悲凉,缓缓吐出三个字:“等我死。”
熊淍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指尖攥得发白,连指节都泛了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不甘:“可他救了我们。昨夜那道哨音,若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王府的人手里了。”
“那不是救我,也不是救你。”逍遥子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凉,“那是救他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熊淍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郑谋要杀的,从来不只是王道权。他要毁掉的,是整个暗河。可暗河根基太深,盘根错节,他一个人挖不动,也毁不掉。他需要有人替他——替我们——把这棵烂到根里的树,从土里刨起来,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眼底的悲凉更甚,声音也低了几分:“所以,他让判官把‘寒月’残方的饵抛出来,他知道暗河一定会来找我,知道我会把你卷进来,知道我们会替他,搅动这摊浑水。”
“他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知道。”
逍遥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熊淍的心上。
“他算好了每一步,我们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熊淍沉默了很久,久到寒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久到他感觉不到身上的寒冷。他想起昨夜那个在街角吃馒头的老人,想起老人那双浑浊却释然的眼睛,想起老人说“这辈子头一回,能清清白白去见娘”时,嘴角那丝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原来,那不是释然。
那是一个人,把自己亲手献上祭坛之前,最后的平静,最后的念想。
“他会死。”熊淍开口,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会。”逍遥子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死之前,他一定会把判官咬下一块肉来,绝不会让自己白白送死。”熊淍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会。”逍遥子再次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悲凉。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在荒坟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