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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风沙掩行杀无声 (第1/3页)
脸上抹了一层拌着羊脂的黄土,指甲缝里塞满了垢泥,鬓角的头发被油脂粘成一绺一绺的,搭在额前挡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城门洞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五十个跟他一样打扮的明镜司死士。
每个人都穿着草原商队伙计的行头,腰间的横刀藏在厚皮袄底下,腿外侧绑着匕首,袖口里别着袖弩。
十四辆木轮大车排成一列,车板上堆着劣质烧刀子的酒坛和粗盐的麻袋,车辕底下焊着铁皮夹层,夹层里码着包了油布的制式横刀和碎成零件的连弩。
高炅翻身上了头车,屁股坐在车辕板上,两条腿晃荡着,手里捏着一根赶马的柳条鞭子。
“走。”
马蹄踩着黄土碾过千斤闸底下的石条,车轴在冷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十四辆大车载着这五十一个人,趁着天光未透的那段灰蒙蒙的时辰,从长城烽燧之间一个已经荒废了的关隘豁口钻了出去。
豁口两侧的烽燧墩台上没有火光,那是高炅出发前跟守关的校尉打过招呼的暗门,校尉拿了银子,把值夜的哨兵调去了南面。
车队出了长城,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荒草和灰白色的碱地。
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卷着细沙打在人脸上,刮得生疼。
高炅把皮袄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下半张脸,眯着眼看前方的地平线。
“头儿,走哪条路?”
坐在第二辆车上的暗桩头目叫宋七,是个三十出头的矮壮汉子,左脸上有一道从眉角拖到下巴的刀疤,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高炅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羊皮小图,用拇指在上面摸了一个点。
“沿着这条干河床往北走,到了分叉口往西拐,绕过王庭巡逻骑的外围哨线,从背面兜进乞伏部的领地。”
宋七拿鞭杆挠了挠鼻子。
“绕多远?”
“多走两天。”
宋七咧嘴。
“两天就两天,反正粟米管够,饿不死。”
高炅把羊皮图塞回怀里,柳条鞭子在马臀上轻轻抽了一下。
车队沿着干涸的河床往北推进。
河床两侧是风化得七零八落的红砂岩,岩壁上长着几簇枯死的骆驼刺,根部裸露在外头,被风沙磨得发白。
走了大半天,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上方。
高炅从车板底下摸出一块硬邦邦的麦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就着皮囊里的凉水嚼了几口咽下去。
“宋七。”
“在。”
“让后面的人把袖弩上好弦,匕首别到手腕内侧,从现在开始,看见任何活物先不要动,等我的手势。”
宋七的嘴角那条刀疤抽了一下。
“头儿觉得这一路不太平?”
高炅把剩下半块麦饼塞进袖口。
“出了长城就不平,你当草原是后花园?”
车队继续走。
河床在前方分叉,高炅指了指左边那条更窄更偏的岔道,车队拐了进去。
岔道两侧的岩壁变矮了,视野开阔了一些,但风沙也更大了,打在车篷上啪啪作响。
第二天傍晚,车队走出河床,面前是一片平坦的砾石戈壁。
高炅跳下车板,蹲在地上看了看砾石上的痕迹。
几道马蹄印,新的,蹄铁的纹路很浅但没有被风沙填平。
他伸手摸了摸蹄印底部的泥土湿度,又抬头看了看蹄印延伸的方向。
“宋七,过来。”
宋七跑过来蹲在旁边。
“马蹄印,顶多三四个时辰前留下的,方向从西北往东南。”
高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往西北方向扫了一圈。
“柔然的游骑兵。”
宋七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口里的弩机。
“多少人?”
高炅看着蹄印的数量和间距,默算了一下。
“三十人左右,马蹄印间距匀称,走的是巡逻队形。”
宋七吸了口气。
“咱们从他们身后过去,还是停下来等他们走远?”
高炅摇头。
“来不及的,他们走的方向跟咱们要去的地方交叉,绕不开。”
他从车板底下翻出一个皮质酒囊,灌了一大口烧刀子,酒液顺着嘴角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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