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缇骑破门擒三鼠,铁证如山碎贼胆 (第2/3页)
陈家坊的大门是在当天傍晚被砸开的。
八十名明镜司缇骑在高炅的亲自率领下,两路包抄了陈万通那座占地五亩的大宅院,包铁撞木只用了一下就将那扇贴着红对联的朱漆大门从门框上整个卸了下来。
陈万通彼时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喝茶,面前摆着一桌还冒着热气的酒菜,对面坐着的是他的三个儿子和两个管事。
他听到大门被撞开的声响时,手里那只青花瓷茶盏还稳稳当当地端在唇边,茶水甚至没有洒出来一滴。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慢慢站起身,一双老而不浊的眼睛朝着正厅门口看了过去。
高炅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甲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陈万通。”
陈万通的嘴角挂着一个极其得体的微笑,那种微笑是在官场和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人才能挂出来的,滴水不漏。
“高长史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所为何事。”
高炅没有跟他客套,一挥手,身后两名绣衣使者推着一辆手推车走了进来。
手推车上堆着的不是别的。
是白毛信。
上百封折成三角形的白色草纸,每一封的封口处都粘着那根标志性的白色鸡毛,整整齐齐地码在车斗里,像是一堆等着下葬的纸钱。
陈万通的笑容在看到那些白毛信的瞬间凝住了零点五息,然后重新挂了回去,只是弧度收窄了两分。
“高长史,这是何物,老朽看不明白。”
高炅走到手推车旁边,随手拿起了一封白毛信,在鼻尖闻了闻。
“陈老爷子,这纸是你家碾坊磨的米浆做的底料,这鸡毛是你家后院那窝芦花鸡身上拔的,你家的厨娘昨天跟隔壁王婶抱怨说鸡毛少了一大把,找着了没有。”
陈万通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双老而不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慌乱,但被他用几十年养出来的定力强行压了回去。
“高长史说笑了,老朽家的碾坊只磨面,不做纸。”
高炅将白毛信往桌上一丢,从怀里取出了一叠暗桩的盯梢记录,一张一张地铺在了那张酒菜桌上,将盘子和碗碟挤到了边缘。
“陈万通,腊月初三,你在碾坊后院的柴房里见了一个叫赵黑子的流痞,给了他三贯钱和两百封白毛信,让他连夜分发到南乡七个村。”
一张记录铺下去。
“腊月初五,你在自家茶园的凉亭里接见了永昌县马得禄的二管事,对方给你送来了一箱子齐国铸造的铜锭,你收了之后藏在了你家后院那口枯井的第三层隔板下面。”
又一张记录铺下去。
“腊月初八,你派你的大儿子去宁远县的周记药铺取了一封密函,密函里用的是齐国暗影司的标准加密编码。”
第三张记录铺下去的时候,陈万通的脸已经没有任何笑容了。
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了两下,嗓音里那股子圆滑老辣的从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高长史,这些东西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没有人证物证……”
高炅弯下腰,脸凑到了陈万通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你确定要跟我谈人证物证。”
他直起腰,冲身后的绣衣使者扬了一下下巴。
“去后院,枯井,第三层隔板。”
两名使者转身出了正厅。
陈万通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变成了一种从内到外失去了所有血色的灰白。
他的嘴巴张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形。
“高长史,能不能……能不能让老朽跟柱国当面说两句话……”
高炅背过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清归县当了三十年大善人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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