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情人节(三) (第3/3页)
为它正在逐渐减轻?从呼吸困难变成了少睡几个小时?」他说着说着居然有点来精神了,「我从前怎麽没想到这个角度呢,这麽说,我其实是在恢复健康————」
「麻烦安静一下,」隔着屏幕都能想像出路青怜揉着眉心的样子,「我在想解决的办法。」
「我觉得还不到需要解决我的地步,路青怜同学。」
「我倒觉得很有必要,张述桐同学。」
「想要什麽?」
「八音盒,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但为什麽会是八音盒?」
「想到了,要听歌吗?」
「这是什麽全新的杀人手法,密室唱歌杀人事件?」
下一刻,一段空灵的旋律从话筒中飘了出来,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
张述桐听着路青怜轻声哼唱着的曲子,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可路青怜并不理会他的话,只是继续哼着歌,似乎张述桐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很清楚了把手机放在身边,然後合上双眼。
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想,这好像是在很久前那个噩梦一般的回忆里,从名叫路青岚的女人口中听到的摇篮曲。
「该把从前的事情放下了,不然你早晚会被压垮的。」
在歌声停歇的瞬间,路青怜轻声说道。可不等张述桐答话,曲子继续萦绕在他的耳边。
一你还真的会治那个病啊。
还是少说这些大煞风景的话了,张述桐这样想着,沉沉合上了双眼。
他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一首相隔数百公里的歌,想着电话另一端的人在做什麽,她是否也躺在黑暗中,蜷身看着手机,轻轻哼着一首过去的曲子?
直到歌声渐歇,电话那头终於响起了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张述桐听着路青怜的呼吸声,忽然一拍额头。
好像————更精神了。
还有—
她果然没听说过情人节。
他轻轻说了一声好梦,然後挂了电话,彼时是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张述桐放下手中的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他刚刚在书桌前整理小时候的东西,找出了一个空白的日记本。
他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可路青怜不久前的话仿佛点醒了他,是啊,是时候把从前的事放下了,可如果放不下,不如乾脆写到纸上?
他想不如把「复苏」事件後的每一件重要的事都记下来,都写到自己也觉得没有必要记录为止,说不定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毛病了。
张述桐思考了片刻,随後下笔如飞。
凌晨五点,他用力伸了个懒腰,悄悄走出了房门。
—冰牛奶已经变成了常温牛奶。
可以用来助眠了。
张述桐将牛奶一饮而尽,又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扑面的寒风让人精神一振,他呼出口气,简单热了下身,围着小区慢跑了起来。
这时候天色微微有些光亮,却离朝阳初升还远。
张述桐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微微发光的地平线,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眺望远处了,可能他的确生病了吧,却不知道什麽时候可以真正走出来。
五点半他提着早点推开家门,终於打着哈欠朝卧室走去,究竟是什麽起了作用,牛奶?那首摇篮曲?还是日记与晨跑?又或者单纯是他的精力到了极限?
张述桐也不清楚,他只是怀着还算轻松的心情躺在了床上,伸手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订好了闹钟——
和顾秋绵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上午,还有充足的时间补充睡眠。
—清晨六点,张述桐被顾秋绵的电话猛然惊醒。
他的心脏先是慢了一拍,险些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等看清楚时间後才恶狠狠地说:「早。」
就算是情人节六点也只有早餐店会开门!
「早,」谁知顾秋绵的语气全然没有说笑的意味,「我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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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缺乏睡眠时人的思维果然会慢上一拍,张述桐怔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等等,你是说————」
顾秋绵言简意赅:「就是小时候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