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破五节” (第2/3页)
这时候杜康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你看。」
张述桐转过脸去,心说大哥你的新年愿望是不是有点多了?这家夥的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许愿牌,甚至手上有些拿不下了,连胳膊上都挂了几个。
杜康又说这是在院门外发现的,我们来的时候,他又指指院子里那个孤零零的木架:「也许是外地的游客吧,春节搜好了攻略想来山上玩,却发现庙门一直关着。」杜康耸耸肩,「现在的问题是要怎麽处置,照我说直接扔了得了,路同学虽然搬回来但不代表要继续做庙祝对不对,可若萍有点迷信,说这种东西扔掉不吉利,非要等她来到再说。」
「还有不少人觉得这里依然有庙祝吧?」
「是啊,想想就麻烦。」
很快路青怜出来了,张述桐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他想了半天,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那身青袍了。
哪怕回到了庙里,路青怜还是维持着这几天的打扮。
院子里也脏得可以,雪水虽然融化了,却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留下一层泥土,夹杂着枯枝与落叶,几人一鼓作气将院落打扫乾净。
有时候张述桐停下来擦一把汗,四处望望,对自己的劳动成果还算满意,他看到了偏殿已经有了裂纹的玻璃,窗後多了一抹绿意。
终於轮到清理那座大殿。
张述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这里面到处都是烟燻火燎留下的痕迹,他又看向最深处那座神台——
一座无首的蛇像耸立在那里。
昔日它的面前香火供奉不断,如今连神台都被烧毁了,成滩的蜡油凝固在焦黑的木头上面,青蛇的塑像上尽是刀痕,就连头颅也被砍掉了,就静静地摆在尾巴旁边。
可张述桐知道这条青蛇并没有「死」去,也许用死与活来形容的状态并不恰当,但事实就是,此後的许多年里,这条青蛇一直都「存在」於路青怜的身边。
让人不寒而栗。
对待祂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管,路青怜只是看了一眼,便用铁链将殿门锁上了:「我会看着它。」她低声说,「不用担心这里。」
「嗯。
「」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事,记得是初三那天晚上,路青怜又提起了要搬回庙里的事,语气平静。
「为什麽?」
「我不能再逃避了。」她一字一句。
所谓宿命可能就是这种东西:曾经你千方百计想要摆脱它,最终却反而主动张开怀抱0
所以这一次张述桐没有争辩也没有劝阻,只是点点头,主动告诉她:「好。」
也许此後的日子里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既然一切还没有结束,又或者说离所有的事情结束只差临门一脚,又有什麽停歇的理由呢?
一次春节就是一次假期,休假结束後你就要朝着该去的方向迈开脚步。
「这是不是你说的男人的使命?」张述桐喃喃道。
「她是女人。」清逸提醒道。
张述桐瞪他一眼,觉得这家夥一点也不浪漫了。
一阵吱吱扭扭的声音中,原来是路青怜在用抹布擦拭那个木架,那些许愿牌的结局不是被当作垃圾丢掉,而是被她一枚枚挂了上去。
张述桐见状一愣,问你都不打算做庙祝了还管它们干嘛?
「也许有些用呢,」路青怜轻声解释道,「哪怕进不了庙里也要把它们留下,一定是一个很想实现的愿望。」
她从前说上面挂着的都是一堆无聊的东西,也许按她腹黑的性格,无聊时会翻一翻许愿牌上的内容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张述桐敢说在路青怜眼里这些牌子与一堆木片无异,那些将愿望写在木片上就企图实现的人当然也傻得冒泡。
可眼下她的动作仔细极了,甚至每块木牌上的灰尘都要擦拭乾净。
每个人心里总会有一个想要实现的愿望,正是因为实现不了,才会格外地珍视。
下午三点,他们在庙门前挥手道别。
杜康原本建议下午去逛逛的,说今天可是情人节欸!若萍受够了他,便冷笑说你去找静静啊,杜康顿时伤心了,说静静————呸!静怡今天上午喊我出岛玩来着,被我拒绝了。
「你脑袋进水了?」若萍脱口而出。
「不是答应好了一起来打扫庙里吗?怎麽能重色轻友?」杜康昂起胸膛。
清逸欣慰地说我们男人就是这样,张述桐则轻轻踢他一脚,对杜康说:「坐船去市里吧,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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