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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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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七十七章 回京 (第3/3页)

  课题组挂帅组长,更是刚退下来的成思危,成老。

    社科院金融所只是课题组的参与单位,所长李杨是副组长,而他这个特邀市场研究员的名字是排在课题组名单最後面的。

    李扬看了陈学兵一眼,也觉此人沉住气,才略微心安地领他进去。

    会议室不大,陈学兵进去时人已经不少了,李扬介绍了一下陈学兵,陈学兵一一点头致意後,在长桌靠中的位置坐下。

    正中是成思危,左边刘鸿儒,右边吴晓灵,部委的人按级别往两侧排,很快,一张长桌坐满满当当。

    九点整,李扬宣布开会。

    成老没念稿子,端着茶杯开口,声音不高:「外头都在庆功,我们这帮人关起门来说丧气话,美国那边的事,一天比一天难看,这个课题组是我厚着脸皮把大家请来的,规矩就一条:在这间屋子里,说真话,别怕说错,更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有人特别关注陈学兵的样子,陈学兵也抱着手安安静静听发言。

    :

    央行金融稳定局的人先说:银行体系持有雷曼及相关机构债券的规模正在摸底,结论是「总体风险可控」。

    银监会也比较稳:主要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结论是「不会出现系统性问题」。

    证监的人倒是苦笑了一下:「A股反正已经跌了一多半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外管的人比较谨慎,说到两房债和美债,只讲「密切关注、妥善应对」,也没讲什麽数字。

    中投来的干部从头到尾没怎麽说话。

    他们投的黑石和摩根史坦利那两笔浮亏有点大,有点没脾气了。

    最後是商务部一位年纪稍长的司长,翻了翻本子,沉声说道:「金融这边,我不懂,我说点看见摸着的,这两天,广交会的订单,开始撤了,不是少了一点,是成片地撤,东莞、温州那边,要是再这麽下去,做出口的小厂子,接下来肯定要有大片关门跑路的了。」

    会议室这才静了一瞬。

    「金融的损失,帐上算出来,厂子倒了、工人散了,这笔帐可算不出来啊。」有人悠悠道。

    这一圈说完,空气都是沉的。

    有人提了问题,但没有人回答。

    正中的成老这才把目光转向陈学兵。

    「小陈,外面把你传神乎其神,说你连发四枪,枪枪见血,今天要听听你的高见罗。」

    满屋子的目光压过来,有好的,有审视的,也有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的。

    这个小陈,看起来确实太年轻了,战绩看起来赫赫,但有几分是真本事,有多少是夸大其词,还有待商榷。

    陈学兵不疾不徐站起身,朝主位点了点头,说道:「成老,各位领导,那我就说几句我的判断,说错了大家批评。我直接说结论吧,雷曼兄弟,不是会不会倒的问题,只是哪一天倒的问题,我的判断,是九月中旬之前。」

    有人立刻皱眉。

    「凭什麽?」外管局一位姓孙的司长开口,语气不太客气:「你那份报告我们研究了,数据全是公开的,财报、利差、报纸上的收购消息,凭这些公开东西,你怎麽敢下破产的结论?」

    「凭它借不到钱了。」陈学兵说道:「一家投行,帐面上有没有资产是一回事,市场还肯不肯借钱给它过夜才是重点。现在雷曼的商业票据滚不动了,回购市场要它拿最好的抵押品才肯放款,买家谈一个黄一个,孙司长,一家靠借短钱撑长资产的机构,一旦没人肯借钱给它,它有多少资产都没用,因为它等不到资产变现那天。」

    孙司长没接话。

    陈学兵接着道:「而且,倒的不会只是雷曼,A在上要被追加巨额保证金,它的窟窿比雷曼大多;美林撑不过九十天,会被贱卖;货币市场基金会引发老百姓挤兑;最後,全球会闹一场美元荒,美联储不不找各国央行开美元互换,求着全世界一起放水。」

    他全程语气很平静。

    对他来说,势必要花几分钟的时间给大家补补课,确认一下那些早就在他脑子里走过无数遍、甚至股安内部都已经确定的共识。

    可这一下,气氛有点不对了。

    「咳。」央行金融稳定局一位副局长先开了口:「陈总,我提个疑问啊,今年三月,贝尔斯登出事,美联储是怎麽干的?逼着摩根大通接盘,自己还掏了二百九十亿兜底烂资产,有这个先例在,雷曼比贝尔斯登只大不小,伯南克又是研究一九二九年大萧条出身的——他能眼睁睁看着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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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其实正是陈学兵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里面的秘辛是美国媒体都想知道的,自然不适合在这儿公开谈。

    陈学兵观全场气氛,似乎问题比较多,也没急着开口,等他们一个个问出来。

    中投的人最近正在美国实战,此时也发话了:「两房刚被接管,说明美国在果断兜底,你怎麽反倒说它控制不住?」

    外管的人接着道:「美元是全球最硬的钱,美联储想印多少印多少,怎麽会出现美元荒?」

    中行的也说话了:「就算雷曼倒了,美国这麽大体量,一家投资银行而已,也不一定是系统性危机吧?它倒了,别人把它的客户、它的生意接过去不就完了?」

    陈学兵等了一会,也没人说话了,这才叹了口气,看向众人:「我不知道在座的有多少人是从美国那套经济体系学成归来的,对於西方经济学又有多大的信任,但我今天必须说句扫兴的——这一次,大家的经验,会在未来的一个月内集体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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