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老臣……谢殿下 (第2/3页)
得上。他报的是‘按例支领’,老臣便没深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老臣疏忽了。”
胤礽没有立刻接话。
风从两排行帐之间穿过来,把胤礽斗篷的下摆吹得贴向一侧,又松开。
他垂下眼,指尖在暖炉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思量什么。
“按例支领。”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很淡:“海公,你说他报的是按例。
可孤方才看了南边那五顶帐子,毡薄了三成,炭是前年的陈炭,帐顶破了洞,缝了两针。这算哪门子例?”
海拉逊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
“孤再问你,”
胤礽抬眼看他,“北边那排随行官员的行帐,毡厚炭足,帐顶完好。同样是‘按例’,怎么南边和北边,差出这么多?”
这话不重,可每个字都敲在海拉逊心口上。
他膝盖一弯,又要往下跪。
何玉柱眼疾手快,从旁边抄了只厚棉垫子,不声不响地往地上一搁,正好垫在海拉逊膝下。
海拉逊的膝盖落上去,闷响变成了一声软软的“噗”,跪是跪了,却一点不疼。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胤礽。
胤礽站在他面前,霜白的斗篷被风吹得轻轻拂动,面色平静,目光温润如常。
海拉逊跪在棉垫上,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他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垫子边沿:“殿下明鉴!老臣不敢说不知,可老臣确实未曾亲验。
贵宁呈上来的账是平的,老臣便信了账,没去看实物。是老臣的过失,老臣认。”
胤禔在旁边听得下颌线越绷越紧,终于没忍住:“海公,你验账不看实物?帐子是你内务府搭的,炭是你内务府发的,你连验都不验?”
海拉逊的头垂得更低了:“大阿哥教训的是。”
胤禔还要说什么,胤礽抬手虚虚拦了一下,他便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退后半步,抱着胳膊,面朝南边那排破帐,胸口起伏得极重。
胤礽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换了话题。
“海公,你方才说贵宁‘按例支领’。那孤问你——贵宁这个人,你怎么看?”
海拉逊愣了一下,随即答得谨慎:“回殿下,贵宁是上月从山东调来的,原任山东粮道。
他是镶蓝旗瓜尔佳氏,三叔在盛京将军麾下,二伯在户部银库当差,兵部荐过来的。到任之后,办事……尚可。”
“尚可?”
“回殿下,这一个月里,他经手的账目都是平的,交办的差事也都按时报了。
老臣与他接触不多,只当是个寻常新来的郎中,没往别处想。”
胤礽听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倒更像是雪后初晴时檐角化下的一滴水,在光里闪了一瞬便没了。
“海公,孤再问你一句,你仔细想想。”
“殿下请说。”
“贵宁到任一个月,就敢在东宫的份例上动手脚。他一个外地来的,刚进内务府,谁给他的胆子?”
海拉逊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是啊——贵宁到任才一个月,怎么就敢动东宫的份例?
就算他不了解京里,就算他真以为太子病弱不当紧,可内务府的那些老笔帖式呢?
那些在衙门里待了十几年的主事呢?
贵宁一个刚来的郎中,怎么就能把东宫的行帐单子批下去,一路批到搭帐子、发炭、验收,全程没一个人拦?
那些老油条精得跟猴似的,不可能不知道东宫的分量。
除非——有人替贵宁把路铺平了。或者,有人在背后默许了。
海拉逊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陡然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也稳了不少:“殿下,老臣明白了。”
胤礽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过身,往南边那排破帐走了半步,停下来,看着那顶帐顶破了洞、缝了两针的帐子,看了一会儿。
风从破口处钻进去,又从帘缝里钻出来,把帐壁上那层薄毡吹得一鼓一瘪,发出噗噗的闷响。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海公,孤今日来,不是来问罪的。”
海拉逊一愣。
他跪在棉垫上,抬起头来,正对上胤礽侧过半张脸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水,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
“行帐的事,孤看见了。毡薄了,炭陈了,帐子破了,这是实情。”
胤礽的语气不疾不徐,一字一字地说着,“可孤今天来,不是为了摘谁的顶戴。”
他顿了顿,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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