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药箱 (第3/3页)
很快被掀开,德柱探出头来:“何公公?快请进。”
何玉柱走进去,把怀中的药箱往案上一放,又抽出了压在布带下那张折了三折的字条,双手奉上:“大阿哥,这是殿下让奴才一并送来的。”
胤禔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羊皮地图,手里捏着半块冷了的饼子。
他接过字条,没先看,反而用下巴点了点那药箱:“那是什么?”
“药箱。殿下说,大阿哥去岁冬猎,把旧药箱摔坏了。这只给您带着用,里头的药都齐了。”
胤禔捏着饼子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饼子,三两步走到药箱前。
蓝布还是半旧的,和他在毓庆宫见过的那些物件一样,带着保成身上才有的那种清浅气息。
箱盖一开,药香扑出来,瓶瓶罐罐干干净净地码着,每样都用小签标了字。
他从里头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是刀伤药。
取出来时,瓶底还贴着一小片没有撕净的红签——那是内务府记贡品的签子底。
这药是皇阿玛年前专给保成备的。他认识。
他又把药箱合上,低头拆开了那张字条。
字条上只写了三行,字迹清隽,像笔尖蘸着三分春水写出来的:
“炭你留着,我这儿够用。药箱里有几味是专治旧伤天寒复发的,你随行带着,别分给旁人。去年冬天你屋里炭盆只有灰星子的事,我还没忘。”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后添的:
“大哥,别让我担心。”
胤禔捏着那张字条,立在案前,好一会儿没说话。
窗外有风从廊下穿过,把门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慢慢把字条按回案上,低着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何柱。”他哑声开口。
“奴才在。”
“回去跟保成说……”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了滚,“药箱我收了。”
何玉柱捧着那张字条还没走,就听胤禔又补了一句。
“炭,爷留一篓。”
何玉柱刚松了口气,就听下一句紧跟着来了——
“另一篓,给保成送回去。”
何玉柱脸上的笑僵住了:“大阿哥,殿下说了,他那儿的炭够用,这两篓是让奴才原样……”
“谁说的原样?”
胤禔把药箱合上,往案角一放,转过身来,满脸写着“爷已经想好了”,“保成只说‘炭你留着’,没规定爷必须留两篓吧?”
何玉柱张了张嘴。
这话……好像也没错。
可殿下那字条上的意思,分明是让大阿哥把两篓都收下啊。
“大阿哥,殿下是怕您夜里冷……”
“爷知道。”
胤禔理直气壮,“所以爷留一篓。另一篓送回去。这样爷也有炭烧,保成也有炭用,谁都没冻着。两全其美。”
何玉柱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可殿下的炭……真的够。”
“够不够,等到了围场才知道。眼下这雪是一层一层地落,谁敢说自己炭火富余?
保成那身子,比不得旁人,宁可多备,不能少了。”
“那大阿哥您……”
“爷好办。”
胤禔说这话时,眉梢一扬,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得意,“爷到时候去和皇阿玛要。”
何玉柱一愣:“和……皇上要?”
“对啊。”
胤禔往椅子里一坐,自己倒了杯茶,喝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爷一个当儿子的,去问自个儿阿玛要几篓炭,怎么了?”
何玉柱:“…………”
他站在那儿,忽然就明白了。
这哪是去“要”啊。
大阿哥这分明是打算去皇上跟前哭穷。
等到了围场,炭火不够,又冷又湿,大阿哥冻得喷嚏连天,皇上再铁石心肠,也会让人给他拨几篓。
毕竟,他总不能把大阿哥拎起来打一顿。
何玉柱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
“大阿哥,那这一篓……”
“你拉回去。就说是爷让你送的,保成要是不收,你站他门口别走。”
何玉柱:“…………”
“那……奴才试试。”
“不是试试,是务必送到。”
胤禔放下茶盏,语气轻快,“对了,再给保成捎句话。”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