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好古 (第2/3页)
康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如此，你便以‘好古’为题，写一篇五百字的文章，明儿一并交来。”
胤禔：“……”
“怎么？你不是‘该多读读书’了吗？正合你意。”
“皇阿玛，儿臣……”
“再说一句，翻倍。”
胤禔闭了嘴。
他站在那儿，嘴角动了动，又压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儿臣……领命。”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面的热气。
“行了。别杵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老十的课业搁下，你那三遍《述而》也搁下。明儿朝会前再背不迟。”
*
暖阁里安静了一息。
胤禔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东暖阁的方向飘了一下——那扇门帘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还有事？”康熙问。
“没有。”胤禔收回目光，“儿臣就是……顺路。”
“顺路。”
康熙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胤禔脸上：“从阿哥所到乾清宫，顺路顺到东暖阁门口？”
胤禔：“…………”
“老大，”
康熙把手搭在案沿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你是来交作业的，还是来踩点的？”
“儿臣真是来交作业的。”
“交完了？”
“交完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
胤禔的嘴张了张，那句“儿臣这就走”已经到了舌尖，可脚底下像是被什么黏住了，纹丝没动。
非但没走，还往东暖阁里间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一眼，极快，像是怕被发现似的，又迅速收了回来，重新站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康熙：“……”
他把茶盏放下，顿了顿。
“行了，朕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就是借着送作业的名义，想来看保成。”
胤禔被当场戳穿，索性不装了，嘴角一咧，语气里带了几分混不吝的坦然：“皇阿玛，儿臣难得来一趟，您就让儿臣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难得来一趟？”
康熙重复了一遍，语速慢得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昨儿个才来。前儿个也来。朕怎么记着，你上个月好像天天来。”
胤禔面不改色：“皇阿玛记错了。上个月儿臣去京郊练兵，统共只来了七八回。”
“七八回。”
康熙“呵”了一声，“还‘只’来了七八回。你来乾清宫，比朕这皇帝进膳还勤。你当这是你的校场，想来练一趟就练一趟？”
“儿臣是来给皇阿玛请安，顺便看保成。”
“你那是顺便吗？你请安是假，看保成是真。请安俩字儿搁你嘴里，跟‘路过’一个德行。”
胤禔的嘴张了张，那句“儿臣冤枉”刚到舌尖，对上康熙那双“你再编”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康熙看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行了。朕再不放你进去，你脚底下能把朕这暖阁的地砖站出个坑来。”
胤禔眼睛一亮，礼都没行完就往后撤了半步：“皇阿玛——”
“半刻钟。”
康熙端起茶盏，头也不抬，“多一刻，下个月别来了。”
胤禔二话不说，利索地行了个礼，转身就往东暖阁里间走。
走到门帘前，又忽然停住，回头朝康熙拱了拱手，正色道：“儿臣谢皇阿玛。”
康熙头也不抬：“滚。”
胤禔心满意足地掀帘进去了。
*
帘子掀开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里间的光线比外头柔了许多，南窗半掩，日影被纱帘滤成一片暖溶溶的雾，铺在案几、地毯和半幅床榻上。
胤礽靠在软枕上，膝上摊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
“大哥？”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眉眼一弯，那点浅淡的笑意从眼底漫开，像春日湖面上被风拂开的涟漪。
“你站门口做什么？进来。”
胤禔这才回神，三两步走到榻边，也不坐，先俯身把胤礽膝上那卷书拿起来看了看封面，又放回去，顺手把滑到腰间的薄毯往上拽了拽。
“看书呢？字这么小，伤眼。”
“才看了几页。”胤礽由着他动作，声音温温的，“皇阿玛让人拿来的，说这卷注疏有意思。”
“有意思也不成。歇会儿。”
胤禔在榻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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