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腊月宫宴开金阙,少年心事入觥筹 (第2/3页)
的牲畜过了冬没有。
巴特尔没有动。
他端着酒杯,坐在那里,目光不时扫向殿内那一侧。
那里挂着纱帘,朦朦胧胧的,能看见帘子后面有人影晃动,可看不清谁是谁。
纱帘是淡青色的,很薄,灯火从帘子后面透过来,将那些身影映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有人起身,有人坐下,有人侧过头与旁边的人说话,可都只有轮廓,没有面目。
“大哥。”阿尔斯楞压低声音,“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从进殿就开始往那边看。那边是女眷席。”
巴特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有人走过来。
是个年轻人,穿着宝蓝色蒙古长袍,腰系金带,面容英挺,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
他走到巴特尔面前,举起酒杯。“巴特尔?好久不见。”
巴特尔抬起头,认出了来人——土默特部的小王爷,乌兰。
两人小时候在那达慕上见过,比过射箭,赛过马。
乌兰赢了半箭,他赢了一马,算是平手。“乌兰,好久不见。”
乌兰在他旁边坐下,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听说你去了南苑靶场?看了那批新枪?”
“看了。”
“怎么样?”
“比弓箭快。打得远,打得准,打得快。”
乌兰放下酒杯,靠回椅背。
“你也这么说。看来那枪是真厉害。可我不服。弓箭练了十几年,枪练几个月就能上战场,这公平吗?”
“战场上,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活人和死人。”
乌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说话噎人。”
巴特尔端起酒杯,没有喝。“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服输。这是好事。”
乌兰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你变了。小时候你话没这么多。”
“小时候话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话多了,是知道该说什么了。”
乌兰没有再问,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站起身,去敬下一桌了。
巴特尔坐在那里,目光又落在那道纱帘上。
帘子后面,有人站起来,走到另一侧,又有人坐下。
人影晃动,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盯着那道帘子,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
阿尔斯楞从旁边递过来一杯茶。“大哥,喝口茶。别看了。”
巴特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冽口,可他没尝出味道。
宴席继续进行。
蒙古王公们开始献歌。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唱了一首草原上的长调,声音苍凉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歌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有人低声跟唱,有人闭着眼听,有人端着酒杯一动不动,眼眶微微泛红。
那些在京城住了多年、许久不曾回过草原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巴特尔听着那歌声,忽然想起草原上的夜晚。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边,清辉洒在无边的草场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风吹过草尖,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远处牧人的篝火明明灭灭,火光映着帐篷的白毡,温暖而遥远。
他有多久没回草原了?
从草原来到京城,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不长。
可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他快要记不清额吉熬的奶茶是什么味道。
久到他快要忘记铁木真追着他喊“大哥”时那副没牙的嘴。
长调唱完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很快便停了。
康熙举杯,众人又饮了一轮。
巴特尔放下酒杯,目光又落在纱帘上。
这一次,他看见帘子后面有个人影站了起来,走到帘子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身量不高,肩背挺直,头上戴着什么,在灯火下闪了一下光,像是一支簪子。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了。
纱帘晃了晃,恢复了平静。
巴特尔盯着那道帘子,盯了很久,久到阿尔斯楞又在旁边拽他的袖子。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巴特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没有皱眉。
*
宴席还在继续,蒙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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