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第2/3页)
巴特尔在铜镜前脱下外袍,接过那件石青色长袍穿在身上,系好腰带,理了理领口。
呼伦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转过来看看。”
巴特尔转过身。“再转过去。”
巴特尔又转过去。“行,就这件。腰带呢?有没有配这条腰带的?”
伙计从柜子里取出一条银质腰带,腰带上镶嵌着青金石,颜色跟长袍的暗纹云锦很配。
“这条是瑞蚨祥的老师傅亲手打的,银质,青金石是从西域来的,成色好。配您这件长袍,正好。”
巴特尔把腰带系上,调整好位置,佩刀挂在左侧,刀鞘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退后几步,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人,忽然在想——那个人会看见他吗?在那么多人里,隔着纱帘,她会看见他吗?
呼伦蹲下来,又去翻货架底下的靴子。
羊皮软底靴,鞋面鞣成深棕色,鞋帮不高不矮,刚好包住脚踝,鞋底用牛筋纳成,防滑耐磨。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用手捏了捏鞋底的软硬。“这双,配你那件长袍。”
巴特尔接过靴子,穿在脚上,站起来走了两步。
靴底踩着青砖,稳稳当当,不滑不硌。
靴帮软硬适中,包着脚踝,不紧不松。
“行。”
巴特尔把长袍脱下来,叠好,递给伙计,“这几件,包上。”
呼伦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就买一件?不看看别的了?”
“不看了。一件够了。”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银袋,数了银子,付给伙计。
*
出了瑞蚨祥,呼伦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大哥,你方才怎么不试试那件宝蓝色的?那件多精神。你穿上往那儿一站,满殿的人都看你。”
“我不想要满殿的人都看我。”
“那你想让谁看?”
呼伦侧过头,望着巴特尔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是不是午门那个人?”
巴特尔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他没有说话,步子又快了几分。
呼伦跟在后面跑了两步追上他,声音里带着笑。“大哥,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巴特尔把脸别向另一边。
呼伦没有再追问,可那笑意还挂在嘴角,收都收不回来。
“大哥,你听我说。”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衣裳能帮你开个好头,让人家愿意多看你一眼。
可开完这个头,能不能让人记住你、能不能让人高看你一眼,靠的不是衣裳了——是你自己。
你肚子里有没有东西,遇事稳不稳得住,跟人打交道会不会露怯,这些才是人家看完第一眼之后,愿不愿意看第二眼、第三眼的东西。
衣裳替你开了门,门里头的路,得你自己走。”
巴特尔停下脚步,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呼伦一眼,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呼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本来就会。”呼伦挺了挺胸,“你以前没注意罢了。”
巴特尔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家伙不能夸,一夸就翘尾巴。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呼伦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诶,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巴特尔没回头,步子也没停。
呼伦小跑两步跟上来,侧过头望着大哥的脸。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对,不好意思承认?”
巴特尔没理他。
呼伦等了片刻,见他还是不说话,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安街上,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街道两旁的槐树染成一片淡金。
树影在青石板路上铺开,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
回到驿馆,巴特尔把新买的长袍挂在衣架上,腰带搭在椅背上,靴子摆在床前。
他退后几步,望着这三样东西并排放在那里——石青色的长袍,银质的腰带,深棕色的羊皮软底靴。
明日穿这身去宫宴,那个人如果真的坐在帘子后面,应该能看见他。
她看见他,会不会多看两眼?
呼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大哥,喝口热的。明日宫宴,精神要足。你今天早点睡,别熬夜。”
“我不熬夜。”
“你不熬夜?昨夜你屋里亮灯亮到三更。”
巴特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昨夜他在窗前坐到三更,灯一直亮着。
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看见那辆车帘被风掀起来的一瞬,月白色的衣袍,银灰色的端罩,白玉簪,侧脸。
“大哥,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人?”
巴特尔把奶茶碗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呼伦,你说……她那天,看见我了吗?”
呼伦愣了一下。
“我在午门看见了她,她可能根本没看见我。风掀了车帘,她在车里跟旁边的人说话,没往窗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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