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椒盘贺岁辞旧夜,慈宁灯火映归心 (第2/3页)
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那酸涩与温暖交织成一片,堵在喉间,说不出话。
孝庄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只是握着他的手,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气色比哀家想的还好。”
胤礽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让乌库玛嬷挂心了。”
“挂心算什么。”孝庄淡淡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只要你好好的,哀家挂心也情愿。”
胤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孝庄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她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近旁几人能听见,“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着。病成那样,也不让告诉哀家,是不是?”
胤礽心头一颤,抬头看向她。
孝庄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以为瞒得住哀家?”
她摇了摇头,唇边却浮起一丝笑意,“你阿玛那点心思,哀家还不知道?他越是不让说,哀家就越知道不对劲。”
她顿了顿,握紧了他的手:
“可是哀家不去看你。”
胤礽怔住。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孝庄望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层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水光。
“因为哀家怕。”她说。
怕。
胤礽从未想过,这个字会从乌库玛嬷嘴里说出来。
她是孝庄文皇后。三朝元勋,两度扶持幼主,历经无数惊涛骇浪,将倾颓的江山从悬崖边拉回。这世上,有什么能让她怕?
孝庄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哀家活了八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那回……”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这回,哀家是真怕了。”
“哀家怕去看你,看见你躺在那里,瘦得脱了形,脸色白得像纸。
哀家怕去了,会忍不住掉眼泪。哀家更怕……更怕去了,你就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
可胤礽懂了。
他眼眶一热,猛地垂下头,死死咬住牙关。
孝庄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像他还是那个七八岁的孩童时一样。
“所以哀家不来。哀家在慈宁宫,一天一天地念经,求佛祖保佑我的保成。
哀家想,只要哀家不去,不那么难过,佛祖就会让保成好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平稳:
“后来,苏麻告诉哀家,你好起来了。哀家还是不去。
哀家想,等你再好些,再好些,等你能走路了,能笑了,能像从前一样给哀家请安了,哀家再去看你。”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结果你没来,倒先让人送来了信。”
胤礽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
“孙儿……”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孙儿怕乌库玛嬷担心。”
“担心?”孝庄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慈爱,“傻孩子,你以为你不写信,哀家就不担心了?”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成方胜的信笺——正是腊八那日胤礽派人送去的那封。
“这封信,哀家天天带在身上。”她说,“夜里睡不着,就拿出来看看。看了,心里就踏实了。”
胤礽望着那张被反复折叠、边角已微微磨损的信笺,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孝庄将信笺重新折好,收回袖中,然后握紧他的手。
“保成,”她轻声道,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哀家这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你翁库玛法,你皇玛法……哀家一个一个送他们走。”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与悲凉:
“哀家老了,不知道还能陪你们多久。可哀家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道:
“哀家想看着保成好好的。当个好太子,将来……当个好皇帝。”
胤礽浑身一震。
这话太重了。重到让周围几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孝庄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与信任。
“你能做到吗?”
胤礽望着那双苍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睛,望着那满头的白发,望着那张刻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慈爱的面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乌库玛嬷教他写字。
他写得不好,急得直哭。乌库玛嬷就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
“保成不急。慢慢来。乌库玛嬷等着看保成写出最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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