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二十年! (第2/3页)
君虚悬,人心虚浮。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浮荡不安,内外皆怀揣测,流言四起,社稷根基已然动摇。」
「储君虚悬一日,天下便一日不得安宁,人心便一日不得安定。臣请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早定国本,早立储君,以安朝野,以定人心。」
话音一落,就在大殿两侧,一干宫女太监,皆是身子一震,连忙低头,降低存在感。
立储!
此事,可是陛下的忌讳。
就在去年,大学士刘正夫上谏此事,陛下大为震怒,愣是将他给贬了。
大学士郑居中,一样也是因此事而遭贬。
短短半年,内阁六人,可是足有两位,因劝谏立储而被贬。
今次,盛大相公,竟是独自一人入宫,亲自劝谏立嗣?
不出意外的话一有太监暗自冷呼一口气。
若是盛大相公也被贬了,那庙堂局势,可就真的大变了。
「因朕龙体违和,故而...」
龙塌之上,病龙犹威。
时年四十有三的赵煦,面有怒容,紧紧的盯下去,冷声道:「故而,需得立储?」
龙体违和,故而需得立储!
这一问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毕竟,从某一方面来讲,这其实也就是在暗戳戳的说君王可能会死。
因为君王病了,可能会死,所有方才劝谏立储,以备不时之需。
从理论上讲,这一逻辑,其实没啥大问题。
但是,一位病重的君王,又怎能听得一个「死」字呢?
也因此,不少朝臣在劝谏时,都是委婉再三。
「是。」
让人意外的在於,这位盛大相公,竟然将这一问话承认了下来。
「君王,为社稷之核心。」
「若是陛下大行,而天下无储,势必致仕天下大乱,人心不安。」
「故此,臣请陛下立储。」
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不难窥见,这是真「死谏」。
这位盛大相公,真的是在拿着前途,拿着大相公之位在上谏。
「咳—
—」
一声重咳,呼吸愈沉。
龙塌之上的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差点忘了,这一次上谏的人,乃是大相公盛长柏!
这一位盛大相公,一生可谓传奇。
其五十岁入阁,五十二岁因仗义护友,被贬。
次年,五十三岁,起复入阁。
又三年,因公然顶撞君王,被贬。
又两年,再次起复,入阁拜相。
六十一岁,被允准「落致仕」,正式官居宰辅大相公,位列百官之首。
观其一生,屡次遭贬,又屡次起复,累计入阁已达十年。
这其中,靠的就只有一点一那就是,盛长柏的人品!
这一位的人品,颇有江大相公三分风范。
凡行事,不偏不倚,可大义灭亲,亦可举荐政敌。
胸怀之大,百年罕见。
故而,就连陛下,也颇为惜才,将其视为「小江昭」,以礼代之。
因其正直的缘故,在这十余年中,盛长柏屡次上谏直言,字字珠玑。
这也就使得,赵煦对於盛长柏的忍耐力,较其他人来说,忍耐程度更高一些。
「你是觉得,朕一定会死了?」赵煦冷声问道。
对於盛长柏,他还是挺有耐心的。
也正是因此,方才有此一问。
若是换作其他大学士,赵煦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作为一位盛世君王,执掌天下二十余年,赵煦的权力和掌控力,大周一朝百年国祚之中,也是有数的。
君王之中,除了太祖、太宗,以及世宗以外,就数他权势最盛。
这二十年,乃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既是盛世,臣子的威望,自是不可能超过君王的。
就连盛长柏,也是如此。
盛长柏只是经历传奇。
若是论起实权,他根本就摸不到皇权的边缘。
这与江大相公不一样。
毕竟,江大相公是「打天下」的人。
打天下,永远是积累威望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臣没有这个意思。」盛长柏否认道。
「既然不觉得朕会死,那又何必劝朕立储?」
赵煦一挥手,态度坚决,冷声道:「盛大相公,且下去吧!」
赵煦不想立储!
「储君,为天下安危所系。」
盛长柏身子不动,并未退下,反而固执道:「高宗之时,策而不定,以至於祸起萧墙。」
「哲宗时,定而不决,以至於王爷相争,妄动刀兵。」
「今,陛下若仍不立储,以臣之见,恐怕亦是如此。」
「亦是如何?」龙塌之上,赵煦身子一动,苍白的脸猛地泛红,俨然是有些激动。
「唉」」
盛长柏一叹,没有说话。
大殿上下,唯余赵煦一人的喘息声,粗促而沉浊,在空旷大殿的衬托下,有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良久。
「呼」
一口气呼出。
赵煦心头。
连大相公都来劝谏了,立储一事,算是躲不过去了。
只是...
赵煦一叹,眼中罕有的闪过一丝茫然。
「文武大臣,都让朕立储。可,朕又能立谁呢?」
一番话,有着一股苍凉意味,君王暮年,莫过如此。
「这—
—」
此话一出,盛长柏略一低头。
陛下一朝,曾经其实是有过太子的。
这事,也与陛下不肯立储有关。
却说陛下此人,有七女十三子。
在这十三子中,长子次子,都是庶子。
三子为皇後所出,故而在十年前,被立为太子。
除了老三以外,老七、老九,老十三,也都是嫡子。
就年纪来说,老三、老七、老九三人,相差并不大。
若是按年纪来算,老三大致二十岁,老七十七岁,老九十五岁。
至於老十三,上前年方才出世,仅三岁左右。
其中,老三是太子,老七最受陛下疼爱,只因老七与陛下,性子颇为相似,都有宏图大志,且都有一样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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