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八百?八百就八百! (第2/3页)
赵佶连连摇头,坦然道:「国舅有所不知,母後此人,性子太过仁厚,也太过优柔寡断。」
「她一生居於深宫,少涉朝政,遇事往往迟疑不决,缺乏杀伐决断。朕若将这等谋划与她坦言,非但得不到支持,反而极有可能被她一口回绝,甚至一时不察,泄露了这番大计。」
「到那时,朕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故此,此之一事,朕断不能与她说。」
向宗良一怔,略一皱眉。
这一理由,倒是还行。
他这位妹妹的性子,他最清楚。
的确是缺乏果决!
「二忧,兵变一事涉及大相公,怕是难成。」
向宗良略一沉吟,如实道:「天下之中,大相公之威望,无人可及,文武百官,莫不敬畏。」
「其是在禁军之中,上至将领,下至普通兵卒,十之八九,都受过他的恩惠,或是被他提拔,或是被他保全,或是得过他的赏赐。」
「大相公在军中的根基之深,远非外人所能想像。」
「这一来,一旦兵变之事涉及大相公,要兵卒去包围江府,去对付大相公,兵卒断然是不肯听命的。」
「甚至於,就算陛下用计,强行将人马带到江府门前,真到了那一步,只要大相公亲自出来,厉声喝止一声,那些禁军将士,十之八九都得当场倒戈,反过头来对付你我。」
「兵变杀大相公,怕是难成!」
向宗良说的是实话。
兵变一事,本质上就是少数人靠着奇袭,以斩首的方式逆转大局。
也就是说,兵变的一方,本身就是弱势方。
可问题在於,可人性的本能,从来都是趋利避害,趋强避弱。
作为弱势方,处於劣势,凭什麽让那些普通士卒甘心为你拼命?
凭什麽让他们提着脑袋,跟着你干这诛九族的勾当?
一般来说,面对这一处境,有两种法子:
一种是靠威望。
就像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时,他本人在军中、在天下中的威望,早已到了极致。
彼时,看似是在险中求胜,实则人心所向。
逢此状况,士卒为了从龙之功,自是乐得搏一搏,拼一场泼天富贵。
一种是糊弄。
士卒的本分,本就是服从命令。
这一点,恰好可以利用。
上头只需假传军令,给出合理的调兵理由,说出一个看似正常的自的地,再许给士卒一点好处,一点诱惑,便能轻易调动人马。
等到大军开拔,抵达目的地,双方刀兵相见,打起来的那一刻,士卒就算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也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上了战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为了活命,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生机,也为了事後的从龙之功,他们也只能咬牙继续拼杀。
这一套,说白了,就是把人逼上梁山。
向宗良自认没有威望。
新帝肯定也没有威望。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兵变,肯定是得以「糊弄」士卒为主。
瞒住士卒,骗他们开拔,骗他们行动,等到木已成舟,再逼他们拼命。
可问题是————
那位江大相公,实在是太出名,威望太盛,根基太深了!
你想糊弄士卒去包围江府,去杀大相公?
可能吗?
禁军士卒只要行军路上稍微反应过来,一瞅见那座赫赫有名的江府,一听说要对付的人是大相公,百分百会当场醒悟,当场反水。
杀大相公?
根本就行不通!
赵佶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在殿中来回踱步。
向宗良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
那老匹夫,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威望之高,恐怖至极。
一旦让禁军见到「江府」二字,知道是要对付大相公,不用等大相公出面,军队自己就先散了、反了。
「这倒也是。」赵佶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箭三雕。
一举除去大相公、冀王、延王三人。
这三人,是他亲掌皇权最大的三块绊脚石。
只要这三人一死,满朝文武便群龙无首,人心大乱。
到那时,他再以皇帝之尊,出来主持大局,顺势收回所有权力,再无人可以掣肘。
可如今看来,杀大相公,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佶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改计划。」
「不杀大相公,只杀冀王与延王!」
赵佶语气冷冽,沉声道:「先帝在时,曾有明确遗托一於冀王、延王、端王三人之中,三择其一,立为储君。」
「朕如今已是摄皇帝,只要冀王、延王这两个最大的对手一死,朕便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法理、名分、人心,全都站在朕这一边。」
「到那时,大相公就算心中再有不甘,再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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