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第2/3页)
睁,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道宗慢悠悠转过头,看向快步走下马车的李孝恭,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惊讶。「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河间王,不知宗正卿,如此气急败坏地叫本王的名字,有何贵干啊?」
他故意把宗正卿几个字咬得极重。
谁都清楚,今日这场对峙,身为宗正卿的李孝恭就是先锋。
「放肆!」
李孝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呵斥。
「本王乃皇室宗亲,当朝宗正卿,掌管宗室礼法,你身为宗室子,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眼中还有祖宗法度吗?!」
李道宗不慌不忙,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对着李孝恭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宗室相见的常礼。
可那动作敷衍至极。
「礼,已经行过了。」
李道宗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不知宗正卿,还有其他吩咐吗?若是没有,可否行个方便,让小王过去?莫要挡着众人上朝的道路才是。」
他顿了顿,忽然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看向温禾,笑嘻嘻问道。「对了,小娃娃,你平日里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俗语,是怎麽说来着?好狗什麽来着?」
温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狗不挡道。」
「胡闹!」
李道宗立刻板起脸,故作严厉地呵斥了一声。
「温禾,你一介朝臣,怎可口无遮拦,将堂堂河间王比作……那般不堪之物!」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住,可其中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温禾当即露出一脸惶恐,连忙对着李道宗拱手。
「任城王可千万别污蔑下官!下官位卑言轻,胆子小得很,哪里敢轻易得罪当朝亲王?说不准哪一天,就被随便安个罪名,罢官夺职,甚至引来杀身之祸,本官可是怕得很啊!」
他一唱一和,句句都在戳李孝恭的痛处。
「温禾!」
李孝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一声暴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伸出手指,死死指着温禾。
「你在魏州,目无君上,擅自处置郇国公李孝协,私抄其家产,贪墨其财!藐视国法,欺辱宗室,罪大恶极!今日,还不速速下马,束手就擒,等候陛下发落?!」
一句句罪名,掷地有声,恨不得当场将温禾定罪。
温禾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轻笑出声。
「呦呦呦,这罪名可真是大得吓死人啊!本官怎麽不知道,自己何时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
他目光一冷,直视李孝恭,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全场:
「照河间王这麽说,陛下当初亲赐给本官的便宜行事之旨,是放屁不成?!」
「放肆!」
李孝恭脸色骤然大变,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呵斥。
「温禾,你竟敢亵渎陛下旨意,该当何罪!」
「是本官放肆,还是河间王你放肆?」
温禾不怒反笑。「陛下亲口许诺,让本官在魏州便宜行事,无需事事请旨,李孝协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致使魏州三县生灵涂炭,屍横遍野,本官依旨斩杀一个乱臣贼子,怎麽就成了藐视国法?」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逼视李孝恭:
「本官倒是想问问河间王,莫非在你心中,陛下的旨意,不算是国法?只有你河间王说出口的话,才是大唐国法?」
说到这里,温禾忽然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指着李孝恭,夸张地大喊起来。
「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了!河间王这是……不甘心只做一个亲王,想要自己称帝,取而代之啊!」
「哎呦,那本官可真是人眼看狗低,冒犯了未来的天子,死罪死罪!」
「你!」
李孝恭吓得脸色惨白,如遭雷击,瞬间浑身冰凉。
谋逆、称帝、篡国!
这三顶大帽子,任何一项扣下来,都是株族的死罪!
他纵然是宗室亲王,也承受不起这样的罪名!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温禾骂他是狗。「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李孝恭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对着周围官员大喊。
「本王对大唐,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监!何时有过这等悖逆谋反之心?!」
「温禾!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凭白构陷宗室亲王,诽谤朝廷重臣,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温禾嗤笑一声,神色冷然,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构陷?本官可不敢。」
「本官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奉陛下旨意,依旨行事,河间王你指责本官,不就是在指责陛下识人不清,乱下旨意?」
「你指责陛下,质疑陛下,心怀不满,不是想谋朝篡位,又是什麽?」
「你、你、你……」
李孝恭被温禾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温禾。
在场之人都清楚,李孝恭当年也是沙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悍将,弓马娴熟,武力超群,真要动起手来,十个温禾,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李孝恭几乎要失控的瞬间,一旁的李道宗瞬间上前半步,挡在温禾身前,死死盯住李孝恭。
场面一触即发。
「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淮安王李神通,在两名侍从的小心翼翼搀扶之下,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形略显佝偻,脸上带着病态的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