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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圣旨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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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5、圣旨与信 (第3/3页)

,此子当真是简在帝心,甚至代天巡查。

    结果呢,都是假的!

    真要简在帝心,仕途功名路能被陛下亲手斩断?

    想自己一届堂堂按察使,正三品大员,近日却被一个14岁稚子压得抬不起头来。

    周襄那个气呀!

    因此。

    待宣旨结束,钦差离去后。

    众目睽睽下。

    周襄大步走到崔岘面前,假惺惺安慰道:“哎呀,这……这可如何是好。”

    “本官真为山长感到难过呀。”

    “没事,山长想哭便哭出来吧,莫要忍着。”

    崔岘瞥了他一眼,奇怪道:“哭?本院为何要哭呢?”

    “不过周大人这话,倒是提醒了本院。”

    “年仅14,便掌院岳麓,本院压力实在太大,确实该哭上一哭。”

    “哪像周大人,14岁时候应该还在快乐读书吧,体会不到这样的压力。”

    “本院要哭,只能去找老师。但老师已经进京了,说是国子监祭酒欺负了本院,他要去讨个说法。”

    “哦对,本院还可以去找师叔哭,但他远在陕西执一省政务,忙于赈灾。”

    “要不然,本院进京去内阁,找师祖哭一哭吧。他老人家,平日还一直念叨着我呢。”

    “正好到了内阁,我还能替周大人,向师祖美言几句,岂不美哉快哉。”

    周襄:“……”

    崔岘每说一句,周襄脸色便白上一分。

    听到最后,他更是连连摆手,尴尬道:“不不不,首辅大人日理万机,本官岂敢去叨扰。”

    糟了的!

    他就不该来触这个霉头。

    在崔岘面前,他永远只有吃瘪的份!

    周围人见状,神情一凛,迅速收起脸上的幸灾乐祸。

    崔岘不再理会周襄,只看向布政使岑弘昌,做了个请的手势:“岑大人,请随本院进山门。”

    先前在按察使司,崔岘曾答应岑弘昌,同意他祭奠桓公。

    岑弘昌点头跟上。

    但,他此刻脚步从容,神情轻松。

    再也没有往日面对崔岘时候的紧绷感。

    显然,他也觉得自己又行了!

    毕竟对于一省布政使来说,纵然面对岳麓书院山长,也分毫不怵。

    甚至岑弘昌还端起上官架子,训诫道:“山长毕竟年幼,有些事情,需三思而后行。”

    “一心搞新学,已然离经叛道。”

    “给百姓讲学,更是胡作——”

    崔岘适时打断他的话:“岑大人,前方便是桓公的墓。”

    岑弘昌这才收声,整理衣冠,前去祭奠。

    祭奠结束后。

    崔岘递过来一封信:“桓公留给大人的。”

    “给百姓讲学啊,更是胡作——”

    岑弘昌继续先前没说完的话题,同时接过那封信拆开,边拆边说。

    随后话语猛然一顿。

    挺直的腰杆放低了。

    说话也不端着了。

    甚至有点哆嗦了。

    “更是,那个……挺好的!本官的意思是说,山长年少有为,实乃我大梁之幸!”

    “本官一直非常看好院长。”

    “哪像周襄那厮,不知死活,不知好歹,回头我定替山长好好教训那厮!”

    说到最后,岑弘昌的语气甚至有点颤抖。

    整个人脸色苍白,如坠冰窟。

    很想哭。

    崔岘静静的看着他。

    岑弘昌再也绷不住了,压低声音嘶吼道:“本官乃一省二品大员!封疆大吏!”

    “纵然桓公乃授业恩师,可凭什么!凭什么如此随意,就让本官卸任辞官!”

    “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桓应生前手中握着的力量,绝对堪称恐怖。

    岑弘昌此刻是不服的、愤怒的。

    然而……也是无力的。

    崔岘没有看过那封信的内容,但也意识到,岑弘昌不得不服从桓公的安排。

    哪怕对方已经驾鹤西去。

    见岑弘昌神情激动,崔岘温声道:“岑大人,既是桓公的安排,作为晚辈,本院不好评判。”

    “但桓公仙逝当夜曾说:开封泥沼深深,大人您贸然踩进来,怕是要身陷囹圄。”

    “不如急流勇退,保全自身。”

    “桓公,这是在为大人谋退路。”

    荒谬!

    岑弘昌反驳道:“辞官谋退路?这究竟是给本官谋退路,还是在为你让路——”

    崔岘脸色冷了下来,打断对方口不择言的话:“岑大人,本院不是来同你协商的。”

    “接下来,乡试为重。”

    “乡试放榜后,七日内,本院要收到大人辞官的消息。”

    岑弘昌怒目圆瞪,呼哧呼哧看着崔岘,只觉得浑身发冷。

    外界都在嘲笑,此子被陛下断送了科举路。

    实际上呢!

    他翻手便能让一介布政使辞官!

    可,看着手中那封很薄很轻、却又“沉甸甸”的信,岑弘昌不得不听从。

    他深吸一口气:“桓公信中并未解释原因,只说让本官递辞呈。你承了桓公遗愿,总该给本官一个解释吧。”

    崔岘摇了摇头:“桓公也未曾跟本院提及。”

    这件事其实很诡异。

    有什么事情,是连到死,都不能明说的呢?

    只有一个可能。

    它背后牵扯甚广,极有可能招来滔天大祸。

    甚至连桓应都不敢贸然插手。

    所以,桓应没有告知岑弘昌,更没有告知崔岘。

    岑弘昌没有问出缘由,但只能强压住怒火,道:“既如此,乡试放榜后,本官会给内阁递辞呈。”

    说罢。

    这位二品布政使,神情恍惚的离开。

    崔岘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同样在揣测。

    这件被桓公认定,极有可能给岑弘昌带来杀身之祸的,究竟是何事?

    但好在,岑弘昌同意辞官。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计划推进。

    然而,凡事总有意外。

    当岑弘昌乘坐轿子归家后。

    小厮来书房报信:“大人,外面有个自称阴阳学家,叫做姚广的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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