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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檄灯照长夜,重开百家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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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6、檄灯照长夜,重开百家鸣(下) (第2/3页)

  于是。

    裴坚嘴角一撇,眼眶说红就红,“哎哟”一声便闪到崔岘身后,揪着袖子颤声嚎:

    “岘弟!他瞪我!他方才那眼神凶得能吃人!大哥我这心里……扑通扑通跳得慌,好生害怕啊!”

    一边嚎,一边暗自得意:老子这戏接得够快吧?

    演技派没跑了!

    满园众人:“……”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还沾着酒渍的袖口,又移到他此刻这副梨花带雨(并不)的浮夸模样。

    一时间表情纷呈。

    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扶额低头,更有年轻士子拼命抿嘴,生怕一个不当心笑喷出来。

    你刚才踹人那脚,狠得能开碑裂石,这会儿装什么受惊小白兔啊?!

    被指控“瞪人”的董家使者:?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瞪哭了吗?

    崔岘却面色如常,仿佛半点没看穿自家兄长拙劣的表演。

    甚至,还煞有介事,安慰地拍了拍裴坚的肩膀。

    再抬眼时,眸光已凝成三尺寒冰:“诸位不请自来,若真‘堂堂正正’下战书,本院接着便是。”

    “但若三番五次,辱我出身在前,欺我兄长在后——”

    他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比腊月霜风更刺骨:“真当本院是泥塑木雕,没有火气?”

    说到这里。

    少年山长倏然转身,朝席间朗声道:“郑家主!”

    郑启稹一个激灵,忙起身:“山长请吩咐。”

    崔岘道:“劳烦,即刻遣人,制百盏天灯,要最高、最显眼的那种。”

    “……”

    郑启稹喉头一哽,满腹“这都什么事儿”、“我家难道是卖灯笼的吗”的咆哮。

    但到底没敢吐出来,只挤出一个扭曲的笑:“……遵命。”

    转身便低声催仆役去置办。

    崔岘又看向岑弘昌、周襄那一,拱手:“今日之事,还请二位大人与满园高朋,做个见证。”

    岑弘昌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液差点洒出。

    他和周襄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起“关我屁事”、“别拖我下水”、“走开啊装货”的尴尬假笑。

    嘴上却含糊道:“……自然,自然。”

    崔岘似未察觉他们话音中的敷衍。

    转身看向那群使者,姿态格外张扬肆意:

    “收起你们的战书罢。”

    “因为此刻,是本院——”

    “单方面,向尔等十几家学派宣战。”

    满园骤寂,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他负手而立,月华满肩,声音清冷如碎玉:“是我宣战——”

    “那筹码,自然该由我来定。”

    “既要辩道统,那便赌大些!”

    “你们先前提起书童,巧了,本院座下,如今正缺一批童子。”

    “今日,本院便当着全场诸君的面,请这朗朗乾坤、浩浩大梁,一同做个见证!”

    “若我崔岘输了,自当封院闭户,此身永不言新学!”

    “但若——”

    崔岘眸光如电,缓缓扫过那十几家面色发白的使者,一字一句,砸得地动天惊:

    “若你们输了。”

    “各家便择一名嫡脉真传,送入我岳麓书院。”

    “晨起烹茶,午间扫洒,暮时侍墨,夜半捧书,做足三年童子。”

    “好叫这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尔等抱残守缺的旧章,只配压在故纸堆里生霉!”

    “而能扛起新时代大潮、为万民开智解惑的——”

    “唯我崔岘之新学!”

    轰——!

    满园哗然如沸水炸锅!

    士子们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话已不是挑衅,是改天换地的呐喊,是新时代对旧时代公然亮出的剑锋!

    各家使者们勃然色变,有人已按捺不住要怒斥,却被同伴死死拽住——

    眼下这情势,再多说一句,怕是真要血溅五步!

    可使者群里,仍有人忍耐不住嘶声暴喝:“崔岘!你欺人太甚——!”

    “欺人?”

    崔岘一挑眉梢,冷笑看向方才发声之人:“是尔等不请自来,联袂登门威压在先。”

    “是尔等以‘书童’辱我在后。”

    “现在……”

    他目光缓缓移过每一张惊惧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过是把你们想做的事,摆在明面上罢了!”

    “既要争道统,来吧!笔下见个真章!”

    “今日,我崔岘——”

    “便以这百盏天灯为烽火,以墨为剑,以绢为旗!”

    “向尔等抱残守缺的旧学百家——”

    “堂堂正正,宣战讨伐!”

    此话如惊雷炸响,震得满园烛火齐颤!

    天呐!

    檄文!

    竟然还要写檄文!

    “天爷——!”

    不知是谁先嘶声惊叫出来。

    满园士子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般骇然瞪眼。

    手中酒杯“啪嗒”掉落者有之,踉跄起身带翻案几者有之,更有甚者直接一屁股跌坐回去——

    檄文!

    百盏天灯升空的檄文!

    这不是私下辩难,不是书院论道。

    这是要把十几家学派的遮羞布扯下来,绑在灯笼上,挂到全汴京百姓眼皮子底下晒啊!

    有年轻士子喃喃,声音发颤,眼里却烧着两簇火:“疯了……山长这是真疯了!”

    “何止是疯——”

    他身旁的老儒面色惨白,胡须抖得语不成调:“这是、这是要把天捅破!把百家祖坟全刨出来鞭尸!从今往后,大梁学林……”

    他喉头一哽,竟说不下去了。

    哪还有什么“从今往后”?

    今夜这百盏檄灯一升空,明日便会传遍九州,震动朝野!

    这是真正的不死不休,是连龙椅上那位都会被惊动的——

    道统国本之争!

    而这场道统之争的起因竟是……

    想到这里。

    满园士子齐齐看向裴坚,神情瞠目。

    有人喃喃:“这……新一轮百家争鸣……竟是由这厮被瞪了一眼而始?!”

    “红颜祸水……不对……蓝颜祸水……也不对!总之,祸水啊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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