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裂开了,但没完全裂开 (第3/3页)
黑血从冯睦指尖淌落,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滴入了董小刀穿满针线的心脏上0
「嘀嗒。」
黑血落在心脏表面的瞬间,像是落在了宣纸上,迅速洇开、扩散、渗透,将整颗心脏染成墨黑色。
然後,心脏表面隐约浮出一张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张人脸。
五官模糊,看不清楚是谁。
但那张脸的朝向是明确的—它面朝冯睦,停留了一瞬,然後像被水冲散的墨迹一样,缓缓沉入心脏里。
高斯几人互相对视,然後默默瞥了一眼冯睦,但是谁也没多嘴。
他们并非不好奇,而是知道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死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比活人更懂得沉默的价值。
紧接着,死寂的心脏突然跳动起来。
「咚「」
随着心脏的跳动,心脏表面那些缝合的针线开始迅速变淡。
胸口的伤口也随之重新癒合,皮肉像两扇被拉开的门,缓缓合拢,门缝消失,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
与此同时,董小刀全身密布的针线也在同一时间,全部像营养物质似的被癒合的皮肉吸收掉了。
几分钟前还像一张针线地图般密布全身的缝痕,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了。
董小刀的皮肤光洁完整,没有一道疤痕,没有一个针眼,像从来不曾被撕成几块、冻成冰坨、又被针线穿过无数次。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在熟睡的完好无损的活人。
董小刀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冯睦。
然後还不待他有所动作,他的双肩和大腿就各自被有力的手掌牢牢按住,似乎生怕他做出什麽不好的应激举动。
董小刀这才扭头看向高斯,扳手,铁砧,阿赫几位好兄弟。
死前的回忆冲击着大脑,他像是理解了什麽,然後张了张嘴巴,想说:「你们大可不必按着我,我都死了,莫非还敢对冯睦不敬吗,我也没这个实力啊。」
董小刀却是想岔了,就听几个兄弟异口同声地关切道:「怎麽样,醒过来後,身体能四分五裂吗?」
说着,似乎害怕董小刀不理解,毕竟刚复活的人脑子都不太清醒,他们自己深有体会。
高斯,扳手和铁砧手上已经开始发力,准备直接扯断董小刀的手臂和大腿,好帮兄弟最快的进入状态。
董小刀:「???」
好痛!
停停停!!!!
董小刀剧烈挣扎,疯狂扯拽手臂和大腿,满脸惊惶。
「嘶啦一」
大腿和手臂被扯开裂口,皮肉像被过度拉伸的橡皮,从缝合线曾经存在过的地方整齐啊—
地绽开,露出里面正在缓慢蠕动的肌肉纤维,以及肌肉深处粗壮的泛着灰白色光泽的骨头。
血液从裂口中渗出来。
裂开了,但没完全裂开。
扳手等人渐渐停下动作,他们盯着董小刀身上那几道裂口,眉头紧锁,满脸费解。
那眼神似乎在说:裂开啊,接着裂开啊,你怎麽回事?我们都帮你到这一步了,你自己怎麽不使劲?
董小刀用更费解的眼神看着几个人,他的大脑还处於极度的混乱和疼痛之中,根本无法理解兄弟们为什麽要这样对自己。
他趁机挣脱开几人,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蜷缩在一起,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还是冯睦看不下去了,拿过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轻轻披在了董小刀身上。
然後,他扭头对着其他人淡淡道:「别勉强他了,他没有获得四分五裂的能力。」
停顿了一下,他又习惯性地打上补丁,语气温和,像在安慰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他跟阿赫一样,体内的力量种子还需要浇灌成长才能发芽。」
董小刀接过衣服,将自己裹紧。
棉质布料柔软地贴在重新癒合的大腿上,遮住萎靡的鹑鸡。
他抬起头,面色复杂地看着冯睦,嘴唇动了动,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属实没有料到,「复活」後兄弟们又双轰想撕碎自己,而冯睦则成为了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扳手,高斯,铁砧三人齐齐看向董小刀,脸上同时露出浓浓的失望之色,仿佛在说:「兄弟你多少有点废物了啊,白瞎了哥哥们的一片良苦用心,你怎麽跟阿赫一样,不争气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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