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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但可立功何惧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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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但可立功何惧评 (第3/3页)

目光扫过贾闰甫面庞,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便迟疑了下,短短片刻,权衡再三,——一边是圣上仁德,一边是眼前危局,他终一咬牙,沉声喝道:“传令!尽杀之!”

    随着命令的传下,急促的鼓角声响起。

    罗士信早已披挂整齐,与他部中的数百骑兵等在营中,闻得军令,精神一振,上马抄槊,喝道:“贼俘作乱,大将军有令,尽数诛绝!儿郎们,随俺往剿!”

    营门大开,铁蹄踏碎寒霜,如黑潮奔涌西去。

    火光映照下,罗士信一马当先,碾过营栅,杀入俘营。

    刀光劈开处处火起引起的浓烟,槊锋所向,尽是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有人不知所措,跪地求饶;有人四散奔逃,妄图寻找生机;有人拿起身边的石块、木棍,以作抵抗,——但无一例外,在罗士信等骑的槊锋面前,这一切都如沸汤泼雪,不堪一击,尽皆化作血雾与残躯。

    惨叫声、哀求声不绝於耳,但渐渐的,全然被兵器碰撞的脆响与汉骑的杀声淹没。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终於到来时,俘虏营中,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两万俘虏,尽数伏诛,没有一个活口。

    罗士信浑身浴血,勒马立在尸堆之中,手中的长槊滴着鲜血,渐亮的天光中,他环顾周遭的尸山血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功已建的轻松与欢喜。

    裴仁基站在中军大营的望楼上,遥瞰如同修罗场般的俘虏营,转过脸来,饱含深意地再次看了看贾闰甫。贾闰甫垂首静立,白袍飘飘,面色平静,仿佛这一片血腥与残酷,与他无关。

    “闰甫,老夫适才听说,你昨晚军议罢了,去见士信了?”

    贾闰甫对裴仁基会问出此事,并不诧异。他与裴仁基也是老相识了,深知其人,阅历丰富,心思缜密,惯於察言观色。遂见他已知此事,又除他与裴仁基、裴行俨外,旁边此时并无别人,也不隐瞒,就躬下身子,索性坦然说道:“仆不敢瞒大将军。昨晚仆是去见罗将军了。大将军,俘营生乱此变,正是仆与罗将军所为。大将军发怒之前,敢且先请听仆一问。”

    “什么问?”

    贾闰甫说道:“若这两万俘虏不除,还是仆此言,我军就需分兵看守,我军现只才万余,如再分兵,底下进战,战力势必有损。张绣、杨道生等部各万余到两万众不等,胜算恐就会大打折扣!仆敢问大将军,是两万条残贼的性命重要,还是大将军建功立业重要?”

    裴仁基默然稍顷,问道:“闰甫,此事都谁知晓?”

    贾闰甫说道:“只仆、罗将军与罗将军的十余个亲信知。”

    “罢了!此事,以后老夫不会再提。”裴仁基不再多看如血俘营,转身走下望楼,留下一句话在晨风中飘散,“传令下去,组织士卒,挖坑掩埋俘尸,以免生疫。令诸将辰时军议不变。”

    日头渐高,阳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却驱不散俘营散来的血腥气。

    辰时,诸将应令俱到。

    昨晚屠俘,诸部都有派兵参与,但无人提及昨夜之事,只如寻常军议般肃立帐中。

    裴仁基坐在主位,也对昨晚的屠戮只字不提,只目光扫过诸将时,在罗士信染血的甲胄上略停了一停,随即,就将话头落在了当前的战局和底下的用兵计议上,说道:“今日召集公等,是为议一议底下的用兵之计。最新军报,张绣部已到唐城,猛攻甚急。唐城守军不过两千,而张绣部兵力万余,唐城恐怕撑不过三五日,便会被张绣攻破。襄阳方面,雷世猛所率之援兵,很快就能抵达,得了他的增援后,杨道生与他联兵,兵力就将达到两万余众。襄阳虽有我洛阳兵五千援助,然敌众我寡,情势也不容乐观。公等就此,对我下步用兵各有何见?”

    吕子藏见贾闰甫等暂皆无言,便上前半步,进言说道:“大将军,仆以为,当先救援唐城。一则,唐城已然危急,且则唐城所在的汉东郡距离光山所在的弋阳郡近,我军救援便利;再则,相比之下,张绣部兵少,且正在攻打唐城,疲於攻坚,我军若突袭其后,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三则,襄阳城坚,守卒也多,纵得了雷世猛的援兵,贼军短日内定然也是不能攻下。故而,仆愚见,当务之急是挥师西进,直扑张绣侧后,待解唐城之围,再图襄阳之援。”

    裴仁基抚着胡须,没有立刻表态,转问余下诸人:“公等何意?”

    贾闰甫起身行礼,说道:“吕公所言有理,然仆有一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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