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0章 他怎么会是另一个暗子？ (第3/3页)
，将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了起来。
张守正认出自己的爷爷，是假意示好，为了提前埋下伏笔，给夏桃一个完美的好人形象。
甚至，他压根就不认识自己的爷爷，也根本没有见过他，认出来的说辞，只是为了让夏桃的人放下戒备，不再注意他。
而他，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夏桃的所有细节。
张守正之所以在汇报会上替她佐证，完全是为了在考察团和夏桃职工中，为他树立自己人的可信度，放松大家的警惕，好让他在后期一鸣惊人。
江绮桃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如何回答张守正这个角度刁钻而一旦回答不好，将带着夏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问题。
可张守正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锐利无比，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终于亮出了他藏在背后的猎枪。
“江厂长，我问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如果贵厂的血清对眼镜蛇毒的交叉中和效价达不到国家的标准，那即便抗蝮蛇毒血清和抗五步蛇毒血清做的再好，遇到眼镜蛇伤的时候，你们的血清也无能为力啊！老百姓可不会分辨哪一种蛇毒是哪一种血清能治的，他们只想知道，你们这个药，到底能不能治病救命！”
这番话说的很温和，温文尔雅，可却字字诛心。
吴铁山的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攥着拳头等待着江绮桃的回答。汪明达和孙启文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一次，江绮桃是真的被逼到墙角了。
李越也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江绮桃。
他有一种直觉，感觉这个问题，这个年轻厂长答不上来。
李向南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盯着张守正的背影，目光幽深，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伪装成张益达，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暗子之一，在必要时刻，让汪明达孙启文和吴铁山误会他也是鲁盛潜的人。
这一招暗度陈仓，顺利让他与汪明达建立了某种信任关系。
并且，在他通过一次试探江绮桃的机会，拿到了进入汪明达视线的入场券，并成功钓出了另一个暗子，李越。
但是，刘一鸣带来的消息是两个暗子。
所以，确定了李越是暗子之后，他就一直在找那个隐藏最深的暗子。
他怀疑过高远，怀疑过赵文华。
但唯独没有怀疑过张守正。
这个从一见面就站在了夏桃这边，替江绮桃说话，替她佐证，替她在关键时刻建立了传承可信度的老人。
李向南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在车间考察的时候，张守正曾经走到靠墙的一排架子前，拿起过一个玻璃瓶，仔细看过里头的毒蛇标本。
他对着光瞅了无数次的样子深深刻在李向南的脑海里。
当时李向南以为这是老者的好奇心，现在看来，那分明是一个内行在审视产品的品质，在找一个最佳的突破口，将夏桃打入深渊。
这样的人，轻易不开口，一旦开口，必然是王炸！
而另外一个暗子行动的契机，一定在考察结束之前。
果然，在考察团成员来到实验室，张守正果然出手了！
“张老！”
这时江绮桃的声音打断了李向南的思绪，他转头看去。
江绮桃已经走到了实验台前，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份文件，“我爷爷传给我的是几百年的经验积累，夏桃做的是科学验证，这个问题，我怎么会回避呢？”
“中华眼镜蛇，这是我国的十大剧毒蛇之一，也是临床蛇伤中死亡率和致残率最高的蛇种。国内大部分血清厂家，对中华眼镜蛇的交叉中和效价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下！”
她翻开了文件，展示出里面的数据页面。
“夏桃的抗蝮蛇毒血清，对中华眼睛蛇毒的交叉中和效价是百分之八十五！”
“对舟山眼睛蛇毒是百分之七十八！”
“对孟加拉眼镜蛇是百分之六十二！”
“这三个数据，都在国家标准之上！”
江绮桃合上文件，目光平静的看着张守正：“您是全国蛇伤防治领域的前辈，应该知道这三个数据在国内是什么样的水平！”
张守正的瞳孔微微收了收。
这三个数据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百分之八十五的中华眼睛蛇毒中和效价，放在全国的血清厂家之中，也都是极其优秀的。
他之所以选择眼睛蛇毒作为突破口，就是因为这事夏桃在技术层面上最难补全的短板。
可江绮桃不仅补上了，而且补的比任何人都好！
那份文件，她竟然也提前准备好了！
但张守正没有露出任何失落的表情，笑了笑后，语气依旧温和道：“确实很棒，江厂长，老朽佩服！冒昧问一句，这三个数据，是实验室数据还是生产数据？”
江绮桃沉默了一下：“实验室数据！”
“那生产批次的数据呢？”张守正不动声色的问。
江绮桃没有接话。
张守正微微一笑，机会来了，“江厂长，我并不想为难你！但你也知道，实验室数据和生产数据之间，往往隔着一道天堑。许多药物在实验室里表现很好，一旦放大到生产线上，效果就大打折扣！”
“既然夏桃还没有正式投产，那生产批次的数据都是空白的！抗蝮蛇毒血清和抗五步蛇毒血清还能拿出三年前的土法样品做证明，可眼睛蛇毒的中和效价，你们连三年前的土法样品都拿不出来吧？”
轰的一下，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一刀，比刚才还狠。
张守正用江绮桃刚才在汇报会上应对汪明达的手段，反过来打在了江绮桃自己身上。
你有三年前的样品证明稳定性？
那好，请你拿出眼睛蛇毒的中和效价数据来！
有三年的样品吗？
有生产的批次吗？
什么都没有的话，怎么能证明你那些亮眼的实验室数据，真的能够复制到生产线上呢？
全场再度安静了下来。
江绮桃张了张嘴，没有去回答。
因为她答不上来了。
她确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能够应对的范围。
张守正并没有说错，眼镜蛇毒交叉中和效价的数据，目前确实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数据是真实的，但它还没有经受过量产验证。
该死，被逼到了墙角。
张守正见她不说话了，微微向前一步：“江厂长，如果你的回答仅限于此，那我作为民间用药代表，有理由质疑夏桃对眼镜蛇毒这块短板的真实把握。”
江绮桃确实被将死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上来，而且，她心中并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实验室里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无法招架的时候，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张老先生的问题，我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