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水幻花(57) (第2/3页)
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阿七的面具底下似乎皱了一下眉,又在他脸上连拍了两下,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阿七从他胸前收回了手。
夜邪模糊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株不死草还在原来的位置。
深紫色的草叶蜷缩成了一截白骨,骨节分明,像从什么动物身上取下来的细长指骨。
那截白骨横在他胸口,两端微微翘起,骨面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里夹着一根极普通的小草。
草叶是灰绿色的,边缘泛着微微的红光,光从叶脉里透出来,映得那截白骨也泛出一层暗红色的浮光。
阿七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白衣袍角垂在他膝盖旁边,水珠顺着衣料往下滴,在沙地上砸出细密的小坑。
阿七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比他记忆里的语气凶了一些。
“中了水幻术?真是笨蛋!”
紧接着他便开始自说自话:“鬼河中段的水底长了一种水草,花冠长在淤泥底下,水面以上看不见。”
“但凡在水中央闭了眼的人,花粉会顺着水流钻进鼻腔,然后你会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
夜邪张了张嘴想说话,但阿七抬手止住了他。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对着夜邪鼻尖的方向虚虚地指了一下,坏笑道:“你现在看见的我,也不一定是真的。”
夜邪偏过头去看四周,他躺在一处陌生的河滩上,头顶是深紫色的天穹,比兽界的天色淡一些,但透着同样的异质感。
身后的河水依旧是灰白色的,但流动的方向反了过来,从下游往上游缓缓地溯流。
河滩上的碎石排成一种极规整的弧线,像被人一颗一颗摆好的。
“这是什么地方?”夜邪问。
“鬼河幻境。”阿七在他旁边坐下来,白衣铺在碎石上,袖口垂在膝盖两侧。
他侧过头来看夜邪,面具后面的眼睛在暗色里看不出情绪。
“你从进入河中央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花粉。你以为你走完了,但你的身体还在河中央站着。哪里有不死草,都只是你的执念罢了!”
阿七说完偏过头去望着河面。
夜邪从他的侧影里看到了一点异样,阿七露在面具外的那截下颌线条,在某一瞬间忽然模糊了一下。
像画在纸上的墨线被水洇开了一瞬又迅速收拢。
阿七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夜邪脸上,对他说道:“如果你一直醒不过来,你的身体会永远停在河中央。等你再次被捞起来的时候,白骨都不会存在,只剩下鬼河的养分。”
夜邪没有说话,整个人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依靠着模糊的意念强撑着精神。
河风从下游吹上来,把阿七白衣的袖口吹得微微扬起,面具的边缘在暗色里泛出一道极细的白光。
夜邪握住了胸口的白骨,骨面冰凉坚硬,能感觉到底下那棵小草正在微微跳动,像一颗极弱的脉搏。
如果他现在所在的是幻境,是他的执念而产生的场景,那么姐姐也一定复活了!
夜邪眼前的景象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从中间往四周晕开。
河滩、碎石、灰白的河水全部褪了色,变成大片大片的空白,然后新的颜色从空白里长出来,像什么东西在极快地生根发芽。
一间屋子。
窗户开着半扇,外面是神医师谷常有的那种灰蓝色的天光,檐角挂着一串旧铜铃。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铜铃撞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叮叮声。
木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睫毛很长,在眼窝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鼻翼随呼吸微微翕动。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是姐姐,她真的复活了?!
夜邪看见那双眼睛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眼珠转动了半圈,落在床边他常坐的那张矮凳上。
姐姐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嘴唇动了一下,喉间滚出一声又干又哑的气音。
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散在肩膀上。
“……阿邪?”
夜邪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喉咙紧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口那截白骨上的裂缝在一瞬间骤然变宽了两倍,几乎要把骨节整个劈开。
夹在裂缝里的那根灰绿色小草猛地亮了起来,红光从叶脉里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地搏动着。
“阿邪不在吗?”
她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虽然很哑。
夜邪张开嘴想应一声,他猛然看见姐姐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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