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想要个孩子(8) (第3/3页)
的背。
窗外的石榴花还在飘落,日光已经西斜,将院中那棵老树枝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姐妹俩就那么安静地躺着,过了许久,夜颜颜忽然小小声地说了一句:“二姐姐,我想要个女儿。”
夜珍珍拍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着问道:“女儿好,像你一样闹腾。”
“我才不闹腾。”
“你不闹腾?”
夜珍珍挑了挑眉,说:“方才也不知道是谁,大中午的把人从院门口薅进屋,那动静,我在隔壁院都听见了。”
“二姐——!”
夜颜颜羞得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恼羞成怒的眼睛瞪着她。
夜珍珍笑出了声,伸手去捞她,姐妹俩闹成一团。
相比榴合院的嬉笑打闹,另一边的竹林院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竹影婆娑,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互相摩擦。
夜元宸坐在案后,脊背挺直如松,五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了比同龄人更深沉的痕迹。
他的下颌线比从前更硬朗了,眉骨下的眼睛依旧深邃,少了少年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书案中间摊着一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澄心纸,墨是徽州的松烟墨,字迹清隽飘逸,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可写在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夜元宸的眼睛里。
“杀死前任帝王之人乃夜家长女‘夜幽幽’。”
他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久久没有移开。
幽幽。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
家里的人不敢提,外人提了也不敢在他面前说。
父亲身故之后,继而妹妹也因不明原因病亡,夜家长女就成了这个家族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
他心里其实一直隐隐察觉到父亲死亡的真相的,知道妹妹做了什么,也知道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可他知道的越多,心里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妹妹杀死了前任帝王,他不信!
如果玄帝害死了母亲,父亲又为了母亲拼死给玄皇下毒死了,那妹妹的死一定和皇室有关。
五年了。
那位曾经的儒雅太子、如今的玄怜帝,用了整整五年来忍耐、布局、等待时机。
而夜元宸这五年里做的一切,低调、内敛、不攀权贵、不涉朝争在皇帝的屠刀面前,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忘川站在案侧,脸色比夜元宸还白。
他跟随将军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封信里写的东西,是满门抄斩、是九族覆灭、是二十万西北军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这不是风浪,分明是灭顶之灾!
“将军,这信一定是假的。”
忘川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还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夜大小姐的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怎么会有人在信里写得这么清楚?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
“是真的。”
夜元宸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忘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将军……”
夜元宸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他开口时声音像瞬间苍老了十岁般低沉:“这封信上写的事有些是只有我知道,写下这封信的人,要么是幽幽生前最信任的人。
要么……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影子知道或打探到的。”
忘川怔住了。
奈何咬着嘴唇,忽然说:“将军,那我们写信让二老爷回来吧?二老爷游历四方,虽然行踪不定,但我们可以给他留暗号,他看到了就会赶回来的——”
“来不及了。”
夜元宸摇头道:“皇帝给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他如今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哪个水乡,就算收到信也未必能赶得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一个人在独木桥上走了太久、终于发现前面是断崖的疲惫。
忘川和奈何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他们知道将军说的是对的,二老爷夜宵娶妻之后便携家带口离了京城,天南海北地走。
有时候在江南水乡,有时候在西北大漠,有时候在东海之滨,连封家书都不一定能在三个月内送到他手上。
半个月,根本不够。
夜元宸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了脖子上的那串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