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3章 留在郡城 (第3/3页)
上马,进入城中,在街道中央的马道上策马疾驰。
灵驹奔跑之间四蹄翻飞,溅起满地的积雪,卷起一片一片雪雾。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望去,有人被溅了一身雪泥,皱着眉让到路边。
白日这般在街道上策马疾奔的情况很少见。
“那好像是个千户……”
“前夜听闻有位青州的女千户深夜入城,今日怎么又有千户来我们郡城。
这个千户不会也是青州镇魔司来的吧?”
“短短两三日,接连两位青州的千户来我们郡城。
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清楚,就算发生什么大事,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路边的百姓们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低声议论着,心中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
青州的千户,来郡城做什么?
前后还来了两个千户。
……
不多时,蒲乙策马抵达了镇魔司门前。
马蹄在青石地砖上踏了两下,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往马鞍上一搭,取出身份腰牌,往镇魔司门前把守的两个镇魔卫面前一亮。
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就往里面走,靴子在门槛前没有丝毫停顿。
“这位千户大人,请止步!”
两个镇魔卫上前一步,伸手将其拦下,动作利落而整齐。
若是以往,他们是不敢拦的,毕竟青州来的千户算是郡城镇魔司的顶头上级。
但是如今不同了,郡城镇魔司也是千户司级别,今时不同往日。
“混账,你们是眼瞎了吗?”
蒲乙心里憋着火,声音沉了下去,眼角跳了一下。
入城时守军检查他,到了镇魔司,连个普通的镇魔卫竟然都敢将他拦下。
“蒲千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再者,按照规矩,外地镇魔司的人前来,理应说明情况,方能入内。
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蒲乙气得眼睛都差点喷火了,手指捏着腰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他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沉声道:“去告诉你们墨千户,就说青州千户蒲乙来了,带着镇抚使手令!”
“蒲千户稍等!”
一个镇魔卫匆匆转身离去,脚步在廊道里迅速远去,衣摆扫过墙角时带起一线风。
不多时,那镇魔卫返回,抱拳道:“墨千户请蒲千户入内。”
“你们墨千户,真是好大的架子!”
蒲乙眼睛微眯,嘴角扯了一下,心中生怒。
自己都说明了带着镇抚使手令而来,这种情况下,墨清漓竟然没有亲自出来相迎,岂有此理。
他压着怒火,一路走向镇魔司大堂,靴子踩在青砖地上,一步比一步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似的。
墨清漓与君无邪早已在大堂里等着了。
大堂里灯盏通明,炉火烧得正旺,炭火的暖意和外面的寒冷在门口交汇,形成一道温差分明的水雾线。
蒲乙一进门,墨清漓的目光便望了过来,清清冷冷的,像冬日的湖水,看不见底。
“蒲千户,不远万里前来清河郡,不知所谓何事?”
墨清漓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一泓水面。
“墨千户,本千户此来,携镇抚使手令,护送顾千户回青州。
我们已知晓,顾千户在来你们清河郡城的途中遇袭。
顾千户可好,没有受伤吧?”
蒲乙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手令,走到大堂中央,将手令展开亮了亮。
绢帛上的墨字工整端正,末尾盖着青州镇抚使的朱红印章。
“顾千户受伤很重,需要时间静养,不宜长途奔波。
蒲千户若是要护送顾千户回青州,还需再等些时日。
在这之前,顾千户可在清河郡城住下。”
墨清漓的声音冷清依旧,像檐下的冰凌在风里轻轻碰撞。
“顾千户人在何处?”
“她在休息疗伤。”
“墨千户,还请顾千户出来一见。
如今青州事务繁忙,离不开顾千户。
她虽受伤,但不至于连骑马都不能吧。
堂堂宗师境强者,哪有那么娇贵。”
蒲乙说着,将镇抚使手令往前送了送,绢帛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还请墨千户看清些,这可是镇抚使的手令。”
“顾千户如今的情况,不宜长途跋涉,此话我刚才说的很清楚。
青州的事情再忙,总得考虑实际情况。
顾千户伤势很重,需过些时日才能离开。”
“墨千户,你是要抗命不成?”
蒲乙上前几步,一巴掌将手令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手令上,指节突出,目光直直地盯着墨清漓。
“蒲千户,你少拿鸡毛当令箭!
镇抚使写手令时,可曾知道顾千户伤势有多重?
你身为千户,难道不知道重伤之躯这般长途跋涉,对伤势的危害程度吗?
再者,顾千户在来清河郡的途中被强敌伏击。
谁能保证此去回青州,是否还会遇到那种情况。”
君无邪开口说话了,声音不急不缓,像磨过的刀刃,平整而锋利。
蒲乙闻言,冷冷看过去:“你就是那个元初吧?
你只是百户,我与墨千户说话,岂有你插嘴的资格!
在上司面前,你就是这样没有规矩的吗?
你把镇魔司的军纪当什么了?”
墨清漓听他这么说,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一股无形的寒意从她周身漫开,大堂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君无邪却笑了笑,那笑意像薄薄的冰面下流动的水,带着从容与笃定:“蒲千户倒是威风,你当这里是青州?
蒲千户,你应该搞清楚,这里是清河郡,不是你发号施令的地方。
墨千户已经说的非常清楚。
顾千户伤势很重,你若要护送她回青州,也得再过几日,等她伤势稳定些再说。
你明知情况如此,还非要顾千户现在便回青州,居心何在?”
“好好好,好个百户元初!
区区百户,目无军纪,这般顶撞上级,就连镇抚使的手令都不放在眼里!
你真当镇魔司上面的人看重你,便可肆无忌惮了吗?”
蒲乙被气到了,脸庞微微涨红,声音拔高了几分。
一个百户在他这个千户面前这般言语,态度强势,还质问起自己来了。
“蒲千户,不要给我扣帽子。
顾千户,我们不可能让她今日便跟着你回青州。
你若愿意等上几日,我们会为你安排住处。
你若不愿意,大可现在便离开郡城,回青州去。”
蒲乙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转向墨清漓:“墨千户,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真要违抗镇抚使的手令?
你可曾想过,违抗军令会是什么后果?”
墨清漓并不言语,神情冰冷得像一幅未融的雪景,眉梢都不曾动一下。
“哦?我倒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君无邪接过话来,目光如钉子一般落在蒲乙脸上。
蒲乙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焰,冷声道:“好!本千户便等上三日!”
他没有继续坚持,目光从君无邪脸上移开,又扫了墨清漓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就等上几日,届时顾千户的情况有了好转,伤势稳定,倒想看看这元初与墨清漓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那就多谢蒲千户理解了。”
君无邪淡淡说道,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他和墨清漓,怎么可能让蒲乙护送顾影绯回青州?
顾影绯才到清河郡两日,青州那边的人就来了。
目前顾影绯还在休沐的假日之中,青州镇抚使这么着急地派人来,其中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此去途中,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炭火在炉膛里噼啪响了一声,蒲乙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窗外的风卷着残雪从檐角扫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