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大动荡! (第3/3页)
“缓兵之计。”
“先稳局势。”
“待他们情绪稍缓。”
“理性回归。”
“再召见。”
他语速不快。
却句句清晰。
“至于百姓与儒士,担心陛下怠慢。”
“老臣倒有一策。”
他说到这里。
朝殿外看了一眼。
“可即刻派人。”
“为儒士送去地毯。”
“地面寒凉。”
“此举,既是体恤。”
“也是安抚。”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清国公继续道。
“待到夜晚。”
“再送棉服。”
“并由官员出面劝说。”
“就说政务繁忙。”
“请他们安心静候。”
“陛下,三日后,必召见。”
他说得极为自然。
“若他们愿意离去。”
“自然最好。”
“若不愿。”
清国公语气一沉。
“那便继续送地毯。”
“继续送棉服。”
“让天下人看见。”
“陛下并非不理。”
“而是以仁德待之。”
“如此一来。”
他拱手。
“民心可稳。”
“情绪可缓。”
“待风头过去。”
“再听其意。”
“方为解局之道。”
这番话说完。
殿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
一些原本保持沉默的中立朝臣。
开始低声议论。
“此策……稳妥。”
“确实不失为上策。”
“既不激化矛盾。”
“又显陛下仁德。”
点头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连几位向来谨慎的老臣。
也露出了认可之色。
清国公心中微松。
可就在这时。
一声冷笑,响了起来。
“清国公这话。”
“说得倒是漂亮。”
右司大臣缓缓出列。
脸色。
已然阴沉。
“可拖字诀。”
“真能拖得住么?”
他抬眼看向清国公。
“如今,皇城外跪着的。”
“不是三五人。”
“而是数千儒士。”
“数万百姓。”
“动静,一刻比一刻大。”
他语气咄咄逼人。
“今日送地毯。”
“明日送棉服。”
“那后日呢?”
“是不是还要搭棚设宴?”
中司大臣随即站了出来。
“清国公。”
“你说拖。”
“可拖的结果。”
“未必是情绪消退。”
“也可能是——”
他冷冷一笑。
“越聚越多。”
左司大臣最后出列。
目光直指御座。
“陛下。”
“此事,已非寻常请愿。”
“而是天下读书人。”
“对朝廷态度的质问。”
“若一味回避。”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怕,会被解读为心虚。”
三人你一言。
我一语。
矛头,重新指向清国公。
更隐隐。
又一次。
指向了拓跋燕回。
殿内气氛。
再度紧绷起来。
两种声音。
在朝堂之上。
正面碰撞。
殿中争论声此起彼伏。
言辞交锋,已然带上了火气。
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可自始至终。
御座之上的拓跋燕回,却始终神色平静。
她端坐在那里,背脊笔直。
双手轻轻搁在扶手之上,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木纹。
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
声音很轻。
却像是在丈量时间。
左中右三司的声音,在殿中交错。
清国公的反驳,亦毫不退让。
可这些,在她耳中,仿佛只是风声。
直到争论愈发激烈。
甚至已有大臣,语调拔高,带着情绪。
拓跋燕回,终于抬起了手。
动作并不大。
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
她开口。
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需再争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尺。
将殿中的喧哗,生生截断。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清国公心头一紧。
左司大臣眸光微动。
中司大臣神色一凝。
右司大臣,嘴角却已压不住笑意。
拓跋燕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此事。”
“本汗,已有解法。”
话音落下。
清国公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在他看来,事情已然稳了。
拖一拖。
缓一缓。
以仁德示人。
这是他与拓跋燕回,一贯的行事思路。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推演,接下来如何安抚,如何收尾。
可下一刻。
拓跋燕回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传令。”
她语气平静。
“即刻通知皇城之外的儒士与百姓。”
“让他们自行推举三人。”
她略一停顿。
“可代表儒士。”
“亦可代表百姓。”
“入殿。”
“与朕,当面对话。”
这一刻。
殿中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清国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陛下?”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
拓跋燕回并未看他。
她的目光,已然投向殿外。
像是早已下定决心。
清国公僵在原地。
脑中,一片空白。
入殿。
当面对话。
这不是……
正中下怀么?
他猛然意识到。
自己方才所说的一切,拓跋燕回并未采纳。
不仅没有采纳,甚至反其道而行。
直接。
迎上了风口浪尖。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升。
而就在此时。
左中右三司,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
却藏不住其中的喜色。
右司大臣率先低下头,肩膀微微一颤。
像是在极力压制笑意。
中司大臣嘴角上扬。
很快,又恢复成肃穆模样。
左司大臣则抬袖遮面。
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掩住了眼底的得逞。
成了。
这是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的两个字。
他们等的,正是这一刻。
正面,对冲。
在万众瞩目之下。
让拓跋燕回,亲自承受儒士与百姓的怒火。
清国公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
“陛下!”
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急切。
“此举——”
话未说完。
拓跋燕回却轻轻抬手。
“清国公。”
她终于看向他。
目光温和,却没有半分犹豫。
“本汗,心中有数。”
这不是解释。
而是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