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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谁与为偶(二合一) (第1/3页)
虚空碎石密密麻麻,游荡在黑暗,天地微缩成小小一块。
金乌焕发光明,每一根羽翼缭绕赤金色的火焰,不烫,很亮,亮到照穿虚空万万里、
九天十地,给庞大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每一根银白毛发明亮到透明,静静舞动。
天地寂静。
草叶曲折复挺立。
蓑笠翁、张龙象、圣皇、土司、汗王、芸芸众生————所有人怔怔地望着苍穹,望着那广阔无边的银白长河。
蓝河不复存在,银河取而代之。
「搬————」徐子帅磕磕绊绊,蹦出半句,「搬家了?」
喉结颤动。
余光里阴影斜长。
白猿在身后。
冷汗从大离太祖的鬓角滑落,头皮紧紧绷住,火燎一样痛。
这是什么。
没有成功拆掉白猿的世界?自己手上的位果是什么?
大离太祖头脑一片混乱,又强制自己冷静,时刻应对白猿接下来的攻势,是准备握爆,还是斩切,又或者拿住拖拽?
前两者可以瞬间入梦规避创伤,后者能用第四权柄混乱错位,说不定混乱之中,可以反伤对方一波————
白毛大手越来越紧,下压按住的触感越来越强烈,大离太祖准备好了一切————大手阖然用力!
「哗!」
白毛擦过,脖颈失控。
沛然巨力无可抵抗,大离太祖脑袋不受控制地弯倒一边。
入梦!
伤势化为无————
短暂紧张中,大离太祖无痛无感,反应过来,自己头颅没有破碎,没有受伤。连头发都没有掉上一根,只是受到拍打,不受控制地歪倒。
略显熟悉的动作,让祂情绪翻涌。
呆滞、惊愕、惶恐中,混杂了一丝别的东西,存在感强烈无比,但大离太祖不断强制自己冷静,保持克制,没有仔细辨认,只是压下那变化的情绪。
没事?
欣喜涌出。
难道白猿刚刚只是虚张声势,祂早跌落熔炉,其实没有————
「哗!」
大手再次按住头颅,白毛擦过脸颊。
视野扭变,大离太祖头颅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歪倒一边,余光里看到了带毛的猴爪。
压抑的情绪疯狂涌动、反扑、冲撞,几乎将理智的牢笼冲开一条裂缝,有股酸性液体从心里漫出来。
大离太祖思绪再度空白。
祂会愤怒,会憎恨,可愤怒、憎恨从来不会冲垮祂的头脑,只会变为祂复仇的力量,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什么情绪?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阴影再度笼罩,恍惚中,祂猛然记起了这动作为何熟悉。
少时夫子教书,一屋学生十数人,课后休息,总有弟子、总有学生手欠,仗着更年长、更高大,走过桌案,自以为是、自以为有趣地突然按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拨,看他因为瘦弱,努力在失控中维持平衡,哈哈大笑。
那已是,一万年前的事————
弟子的笑声和惨叫同时回荡在耳畔,大离太祖怔怔扭头。
高大、年长的学生弟子,同身后一样咧嘴的白猿完全重叠————
「嘿!」
白猿龇牙咧嘴,按住那颗脑袋,轻轻用力,往后拨一下,再往上一拍。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冕旒飘向虚空,长发散落。
瞳孔失焦。
压抑的情绪瞬间炸开,崩裂残存理智,流淌出的不是呆滞、惊愕、不是惶恐、愤怒————是屈辱,塞满胸膛的屈辱!
「啊!!!」
只一瞬间,大离太祖开始嘶吼,开始咆哮,疯狂扑出。
「轰!」
白猿化身流星,疾驰倒飞,大离太祖猩红双目,面目狰狞,没有章法,没有理智,一拳一拳地往白猿的脑袋上砸:「死!死!我要你死!」
「哈哈哈,哈哈哈,用力,用力!舒服!舒服!」
「陛下,冷静,冷静啊!」
莲花大士惶恐、惊惧,披头散发。
他什么都做不了,所有的分析、所有的针对烟消云散,只能拼命唤醒大离太祖的理智。
白猿大笑。
痛。
祂还能感觉到痛。
只是这疼痛越来越轻微。
白猿飞在无垠虚空,深吸过肺,长舒一气。
夹缝求生、竭力反抗————得挨多少打,才能成角啊?
感觉中已经坚持了很久很久,兴许只是短短一个月,可一念千万次的博弈,像坚持了有一百年一样,祂等待一个蜕变,一次位果晋升。
天元为正,统摄四御。
丰收的时刻,如此平静,如此祥和。
全无反抗,只是静静体会着世界的增长,满足填充。
和沧溟界截然不同的广阔,不是一大四小,不是一大三中,不是三大一中,是五大,甚至五大之后,还能蜕变。
生长、枯萎,循环往复,万物之平衡也。天元权柄静静融化,静静交织,一体两面,平衡万物,共鸣又循环。
拉拢住盘古、无支祁、应龙、川主,变化无边。
天元界疯狂扩张,淹没白河,淹没赤河。
泽鼎之上,一面人神,一面兽神。
此时此刻,兽神居中的无支祁大放光芒,流光亮起,鼎面上的凶戾、咆哮神态渐渐消失,逐渐盘坐,生出三分神性,不再突兀,不再狰狞,一如旁边的带翼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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