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李缄 (第2/3页)
开手:「行了都给我,你玩儿去吧。」「我找越爷爷去了!」裴液踮脚全倒给他,这时候仰起头,看向他草帽下的脸,天光很亮,照得草帽下一片阴影。
裴液对这张脸的模糊印象就只有这一刻。
「你不会把我关在外面吧。」男人直起身来,含笑看着他,「记得给我留个门啊。」
「………哦。」裴液道。
鹑首裂开了一道缝隙。
时隔多年,这张脸没有老去的迹象。鹑首确实拦不住这张脸,他不在裴液的心神境外,他一直就在他的记忆之中。
裴液不认为他是他的父亲,他不知道父亲是谁、娘亲是谁,他想起来,他没有称呼过任何人「爹」和「娘」。只是确实那些白雾般的日子里,他就在那座宅院里含笑看着他。
姬满留下的剑早令他和西庭心之间产生分隔,此时很顺畅地,西庭心化为一颗明润的珠子,从他额头飘了出来。
黄衣在他面前伸开手掌,这颗明珠像豆子一样落在了他的掌心。
「种往日因,得今日果。」黄衣微笑道,「小液,咱们种下的种子结果了。」
裴液定定地看着他,听不见外界丝毫的声音。
两年来,他做过很多种离奇古怪的梦境,这是里面最真实的一个。
黄衣擡手,将这枚明珠扔向了群玉山顶。
然後它消失了。
西庭心回归了群玉山。
瑶池、玄圃,都在以更快地速度苏醒,裴液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动。
裴液看不见西王母了,他只望见那座高石。
如今那是一个空悬的王座。
然後黄衣转头,仿佛挑选适合坐上去的人。
也只差这一步了,仙君需要一副躯体。
他目光先落在南都身上,南都握住剑刃的手苍白而颤抖,她仰着头,窒息般看着他,像是一朵死寂的花。
但她竟然说话了,她竞敢直视着他,声音嘶哑:「这里没有人是仙君的信徒……你杀了我吧……」她恐惧又愤怒地咬着牙。
黄衣用含带怜悯的眼神望着她:「孩子再怎麽淘气,亲长又怎麽舍得责怪呢?我会带你回昙在天的,小姝,你是三百年来天资最好的神裔。」
「………」南都绝望而癫狂地笑了起来。
黄衣转头擡手,向着连玉辔。
他的召来没有生效。
不是连玉辔有所抗拒,而是一只手握住了黄衣的手腕。制止了这个动作。
一只苍老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令人想起松柏、泰山和大地。
黄衣转过头去,李缄的脸在他三尺之外,一双眼睛深邃、平静、清澈。
黄衣淡淡看了他一眼,反手拧断了他的胳膊,「哢吧」声响如爆豆,血喷溅出来,李缄的左臂被拧成了扭曲的麻花。
李缄没有表情,软而畸形的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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