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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缙绅蒙昧,犹念包税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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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缙绅蒙昧,犹念包税之利 (第2/3页)

让申时行、王希元认可此事?

    王希元把张居正都搬了出来,以私心争公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表明是真的在拒绝,毛遂自荐也是一种勇气,等位置是最难等的,等着等着,心气儿散了,没等到位置,人老了,只能狼狈回乡。

    朱翊钧手指停止了敲动,笑着说道:「既然大臣们如此推举,那就有劳石司马了。」

    「臣本朽木,幸沐圣恩,敢不竭驽骀之力,以效涓埃,昔年许国,今蒙殊遇,虽蒲柳衰质,犹存报主丹忱。然恐负山蚊力,徒累圣明,伏仰陛下圣德昭昭。」石星感觉有点晕,赶紧叩谢圣恩。

    石星是个传统的士大夫,这段文约约的话,其实意思就是我是个朽木,能仰仗的只有陛下的圣德了,他甚至都想不通,为何是自己。

    朱翊钧其实刚才想明白了,梁梦龙的反悔、申时行的端水、王希元的待时而动,都是为了一件事,壮大保皇派。

    万历维新振武轰轰烈烈二十九年,大明皇帝操阅军马,对外战争虽有波折,但全部获胜,册封了安国公、奉国公、凉国公、首里侯、泗水侯、鹰扬侯、江安侯、靖海新昌侯、

    义城侯、破胡侯、长安侯等等,五军都督府的职能完全恢复,乙未军制如火如荼。

    而武勋是天然的保皇党。

    万历维新,制造了庞大的统治阶层和该阶层的附属阶层,要更进一步,让该阶层、附属阶层,真正愿意为大明殉葬,在关键时刻,要有动力、主动的为旧秩序流血。

    这是万历维新之前,大明皇权所欠缺的东西,基本盘不牢固,自己人不够,没人愿意为大明皇帝本人、皇权殉葬、流血。

    石星并不是一个喜欢争权的人,甚至他觉得眼下大明的秩序就是最合适的,军队不管戎事,反倒让文臣来管,文臣管得明白吗?

    至於暴力失控,他认为都是杞人忧天。

    大明是驱逐鞑虏再造中华,浴火重生而立,但凡是朝廷能体恤军民,大明军就不会像唐中晚期藩镇割据、五代十国那样反叛。

    历朝历代,纵观古今中外,哪有军队肯饿着肚子打仗、入京勤王,给口吃的就肯拼命?

    大明是个老头子了,两百多岁了,振武之前,嘉靖年间的虏变、倭患就已全部平定。

    到了倭寇侵略朝鲜,大明军仍然能揍得倭寇满地乱爬,京营吃了那麽多好处,待遇优渥,能打赢是理所当然;可在朝鲜战场上,当时的辽东卫军没有享受多少军改的好处,却依旧骁勇善战,打得倭寇望风而逃。

    法理这东西,平素里感觉不出什麽,但真到危急时刻,就这玩意儿最管用,其他都不好使。

    石星坚定地认为,元明交替之际,百姓们吃够了胡虏膻腥之苦,吸取了历史的教训,才会自发拥戴大明,但势豪、缙绅们却没有吸取历史教训。

    他们在元时做包税官,日子过得太好了,所以才会有後元反贼这种狗杂碎,贯穿大明两百年,依旧有余孽作祟。

    潞王这个混世魔王都能明白的道理,这群读了一肚子书的士大夫,却不明白,做那後元反贼。

    「缙绅蒙昧,犹念包税之利:士人苟且,尚怀观望之心。独不明,法统之固,胜於金汤;忠义之坚,坚过铁石,臣定当尽瘁戎务,以酬圣遇於万一。」石星再谢圣恩,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刚才一时慌了神,忘记推脱一番了。

    不过已经言明接任,就没必要再故意谦让了,万一皇帝改主意了,到手的大司马之位就飞了。

    「好。」朱翊钧点了点头,石星其实也挺好。

    「陛下,臣请杨俊民赴任西域,将功赎罪。」王家屏说起了另外一份人事调遣,杨俊民在两广巡抚上因为贪腐而被押解入京,收押在天牢里,过了年赴任西域,是很早之前就确定的事儿。

    「昔日杨博支持先生的考成法,朕虽然不喜杨博,但他大节无愧,既然世恩,亦有苦劳,让他去吧。」朱翊钧点头,将早已朱批的奏疏下章吏部。

    当初杨博是吏部天官,哪怕是中间的过程非常复杂,杨博也是斗输了,才肯一起推行考成法,但推行了就是推行了,愿赌服输,输了愿意认,也算是功劳了,有些人输了也不愿意认,反而会选择铤而走险。

    廷议对多项人事任命进行决策,朱翊钧一连朱批了好几份,这都是年前已经经过了复杂博弈,商量完的,只需要走个最终流程就行。

    随着人事任命结束,朱翊钧发现,文华殿突然安静了下来,大臣们都一言不发,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麽,这是要跟倭国决战吗?」朱翊钧上一次见到所有的廷臣如此严肃,还是万历十三年倭寇上岸,大明决定入朝平倭荡寇,那时候廷臣们,都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倭寇在朝鲜站稳脚跟,那对大明太危险了。

    「陛下,臣有本呈奏。」侯於赵见状,站了起来,将奏疏递给了张诚。

    「臣反对!」沈鲤立刻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奏疏递给了张进,一起呈送御前。

    「好。」朱翊钧打开了两本奏疏,都看了一遍,开口说道:「今天廷议就到这里吧,阁臣留下,随朕去通和宫。」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天大的事儿开闭门会,显然,这份开年的第一本奏疏是天大的事儿,皇帝不想阁臣之间的分歧,在廷臣之间扩大,进而扩散到整个京师、大明。

    阁臣们先吵明白後,再拿到廷议上来吵,而後走流程,让京师百官们吵,都吵完了,才让天下共议,推行中不断完善。

    做事一定要学会团结人,把人团结在一杆王旗、一种大义之下,才能把事情做成。

    侯於赵要抄家,清产实征法已无法满足工党的胃口了,他计划抄没天下八千富户、十万势豪及商贾乡绅之家的所有工坊转为官办。

    沈鲤反对,说侯於赵在搞井田制,什麽天下生产资料归公,这不是井由制是什麽?

    「臣等恭送陛下。」阁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司徒和大宗伯这是唱的哪出戏?好好的日子不过了?

    连陆光祖都是申时行告知後,才知道了一些内情。

    「西书房行走,你往何处去?」朱翊钧见大臣们都离开了,高启愚也站起来要走,开口让高启愚留下。

    「臣遵旨。」高启愚也是错愕了一下,赶忙留下。

    西书房行走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职位,皇帝说是阁臣,那就是阁臣,皇帝说不是,那就是在西书房协理一些庶务的书吏,他本职是礼部侍郎,总领丁亥学制、天下学制。

    朱翊钧回到通和宫,却没有去西花厅,而是留在了御书房内,仔细把侯於赵和沈鲤的奏疏,都看了三遍,才前往了西花厅。

    二人说的都很有道理,这就涉及到一个难题:既然都是为了大明好,凭什麽要听你的?这样的分歧,才是最难调和的。

    等到所有人到齐之後,侯於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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