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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长安侯熊廷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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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长安侯熊廷弼 (第3/3页)

飘了十多年了,他对这些辈分不在乎,而且在他心里,皇帝和张居正几乎是同等的长辈。

    他可是亲眼见到过无数次,陛下和张居正吵架的场面,很多时候,张居正都吵不过陛下,而且很多道理,都是陛下教他的。

    他知道皇帝有意在推行武勋联姻之事,自然要遵循号令行事。

    武勋也需要皇亲国戚这层身份来自保,否则兴文武之风一起,万历建勋功臣,很难说能保全自身。

    他明年四月份才会再次返回江户,这段时间足够造小人了,他对三公主的印象,还是十六岁从阴山回来的时候,三公主随扈陛下到全楚会馆,二人见过一面。

    「是三妹主动求来的。」朱常治透露了一点点消息。

    皇帝一问,三公主立刻跑去了御书房求父亲赐婚,从小到大,三公主几乎是听着熊廷弼的传奇故事长大的,三箭定阴山,哪怕是说书人夸大其词,也是大英雄了。

    熊廷弼斟酌了一下摇头说道:「怕是要让三公主失望了,我不是故事里的那个熊廷弼,有些太夸张了。」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熊廷弼已经过了那个相信自己勇力可以改变世间的年纪,他有今日这番成就,陛下的偏私、大明的支持才是关键。

    「长安侯过谦了。」朱常治有些感慨,这些有军事天赋的家伙,都这样,战功赫赫,还一直如此的谦虚!

    还有老四朱常鸿,也是这个样子,说起自己的军功,就是没有大明鼎盛,何来军功可言的说辞。

    熊廷弼笑了笑,太子类父,对军事方面不是很擅长,打仗这种事,没有一个靠谱的朝廷,军事天赋再突出,也只会活成悲剧而已。

    陛下也是如此,对军兵格外的宽厚,却从没想过,万历振武之前,大明的武夫是什麽样的处境,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也就过去了二十多年而已。

    熊廷弼在通州会同馆驿住了一天,沐浴更衣後,第二天来到了承天门前,今天陛下要开皇极殿大朝会,迎接熊廷弼的归来。

    「我回来的时候,可没这麽大的场面,哥就在御书房的西花厅,接见了我这个亲弟弟呢。」朱翊鏐看着锦旗招展,文武百官恭候在丹陛之下,缇骑着飞鱼服肃穆而立,啧啧称奇的对着熊廷弼说道。

    这是皇帝给予远征将士的尊重。

    朱常治听闻,乐呵呵地说道:「皇叔要是不揍翰林,父皇怎麽可能不开皇极殿,章程都安排好了,皇叔回京就大闹翰林院,还怎麽开?」

    「啊?」熊廷弼愣了下,这潞王回京就揍人?不过也的确是潞王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朱常治把经过仔细讲了讲,那可是真的打掉了四位讲筵学士的大门牙,这事儿还挨了皇帝的训斥,讲筵学士又不出海,只是教育太子不要为所欲为,变成潞王那样的人。

    「打得好。」熊廷弼如此评价,该打,教育太子不要胡作非为,当然是对的,但把没有经过证实的事儿拿出来说,治一个蔑视宗亲的罪,不过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该揍他们一顿,让他们嘴欠!」朱翊鏐听闻,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终於有人理解他了。

    熊廷弼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回头,我也找个由头,打他们一顿,腹诽圣君这由头就不错。」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小子,熊大,我认可你!」朱翊鏐听闻,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这熊大是个进士,朱翊鏐还以为他会哐哐哐说一大堆的酸词,告诉他这样做不对,结果熊大也要揍人,这就是好熊大了。

    熊廷弼要打贱儒,因为他有闯祸的需要。

    朱翊鏐打贱儒这件事,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可不是临时起意的胡闹,因为潞王有大功,他要犯一些错误,不让朝臣们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而熊廷弼也要犯一些让皇帝能够一下抓得住的错误,这也是为了自保,自污是自古以来悍将们的自保手段,授人以柄,皇帝随时可以拿这件事说事。

    戚继光的大将军府也有恶名,大将军府那个黄公子,在京师的名声可不太好,不知内情的人,还为这事儿弹劾过戚继光。

    诚然,英明神武的陛下,不需要这些把戏来维持关系,但陛下不要,臣子要做,这就是千年以来的君君臣臣。

    朱常治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皇叔为何要打那些贱儒了,就是为了闯祸。

    「请潞王、太子、长安侯觐见。」一排排的小黄门将天语纶音传下,熊廷弼三人结束了交谈,走入了承天门,走过了金水桥,进入了午门,拾级而上穿过了皇极门,走过了群臣,来到了丹陛之下,再请再拜後,走入了皇极殿内。

    「臣熊廷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熊廷弼行五拜三叩首大礼觐见。

    朱翊钧站起身来,从月台上走下,来到了熊廷弼面前,扶他起来,才说道:「昔先生、戚帅有言,熊廷弼有安邦定国之才,今日长安侯冠带在身,终究是没有辜负先生的期许。」

    大臣们叫张居正元辅帝师,叫他文正公,而朱翊钧一直以先生二字称呼,这是习惯,也是他的尊重。

    「未能在先生膝下尽孝,臣羞愧难当。」熊廷弼说到了张居正,虎目通红,张居正已经过世两年,他才回京,还未能到金山陵园进香。

    「等下了朝,朕陪你一起去。」朱翊钧拍了拍熊廷弼的胳膊,笑着说道:「先生知你这番成就,也只会欣慰。」

    在张居正身边伺候的人很多很多,能在外征战沙场,灭掉大明心腹大患的帅才,少之又少。

    大朝会本就是为示尊重,且只有熊廷弼回京这一件事,皇帝再次恩赏後,大朝会便散了,而皇帝领着熊廷弼、太子、潞王、大将军李如松,去往了金山陵园进香。

    朱翊钧坐在大驾玉辂里,对着熊廷弼说道:「先生自万历二十年致仕後,就一直在种地,只有文昌阁外那三分地,先生心思重,他不信旁人,非要亲眼看着才放心,他种的是番薯,他还要确认新的番薯种,究竟能不能种,有没有那等产量。」

    「後来,三分地种不动了,连南巡随扈朕左右,都做不到了,连最爱的游山玩水,也做不到了,连书都写不动了,就躺在那颗朴树下,坐在躺椅上,看游守礼和安国公府的人种那些番薯。」

    「每次丰收,先生就很高兴的像个孩子,对游守礼说:这万历维新唯两件事,一农改,二开海,别无他事。」

    农改包含了农学院、宝歧司育种推广番薯、清丈还田营庄等事儿,开海就是白银和以外贸为主的新经济模式,这两件事,给万历维新带来了物质基础,让一切的政令,不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张居正身体不好,是一点点失能的,皇帝也看在眼里,没有什麽阴谋诡计。

    「一直到走,先生心心念念都是江山社稷。」朱翊钧看着窗外,略有失神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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