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结构塑造人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结构塑造人性 (第2/3页)

愿意遵守,成婚尤其是娶妻,不是纳妾,那是人生大事,朝廷不让,阳奉阴违的执行,才是第一反应。

    斗法还没有见分晓,所以政令的传导还很慢。

    朱翊钧意识到,五里坨的退役老兵邱少正隐瞒了一些事儿,其实古北口镇及下辖村庄的百姓,并不是特别认同朝廷的政令,只不过是因为皇帝的意志,邱少正也不好说实话。

    「下旨明日召开廷议。」朱翊钧决定再次召开特别廷议。

    廷议吵得非常的凶,以侯於赵为首的维新派,坚决要执行政令,因为代价是可以承担的,即便是大明腹地没有了,去海外找就是,买不到就抓,生命总归是能够找到出路,大明无论如何不能被金钱所击败。

    侯於赵的观点很明确,是否存在这个政令,都会存在溺婴的现象,这是个趋利避害的行为。

    以沈鲤、温纯为首的保守派,则是强烈反对,理由同样充分,人伦大事,马虎不得。

    就是抛开道德不谈,沿海地区还能从海外找补,大明内陆地区呢?大明很大,内陆地区经济不够发达,溺婴现象本就普遍,如果继续推行政令,大明部分地区的人口结构崩溃的後果,无人能够承担。

    第一次廷议没有结果,沈鲤和温纯展开了活动,沈鲤在说服阁臣,温纯在说服廷臣,等到第二天第二次廷议的时候,局势发生了翻转,侯於赵为首的维新派,彻底成为了少数。

    「暂时按大宗伯所言,先不要做了。」朱翊钧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策,暂时不做,不是日後不做,有些事儿,还需要一些时间。

    朱翊钧不由得想到了当初的一条鞭法,万历九年在松江府试行,六个月後立刻叫停,不叫停也没办法,那时候大明的白银不够。

    要提升生产力,要加大水肥的产出,加大番薯土豆的推广,加大育种的力度,保证粮食产量,要做好分配,要让人们能养得起孩子,这个政令才能推行。

    为人父母,但凡是有一点办法,就不会选择溺婴,还是物质条件不支持眼下这种政令0

    不过短暂六个月试行,证明了王家屏这条毒计是有效的,只不过需要更高的生产力,是大明眼下没有执行这条政令的基础。

    朱翊钧甚至产生了一些挫败感,这种挫败感带着一些遗憾,只能如此遗憾。

    「其实也不是没有好的结果,至少这次京师和松江府的官宦之家,不敢和势豪富商联姻了。」侯於赵看了一圈,还是觉得这次的试行,是有成效的。

    天下间,最强的利益集团是什麽呢?就是官、商强强联手。

    官员利用手中的权力,给商人的生意保驾护航,而商人则把赚到的钱,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回报,输送贿赂,如果道德、品行、现实情况无法赎回,就要用金钱帮助官员不断升官,获得更大的权力。

    更大的权力就可以让商人赚更多的钱,如此循环往复。

    而官商想要联手,最好的手段无外乎联姻,连大明皇帝都不能免俗,要四皇子娶戚继光的小孙女,来完成联姻,巩固皇权的同时,保护奉国公府的安危。

    但这六个月这麽一折腾,倒是把这个口子给断了。

    因为联姻并不能产生稳定的收益,朝廷反腐之神剑高悬,反而会承担更多的风险,大明查案会连坐。

    其次这次政令试行,让很多势豪看到了朝廷对官僚阶级的控制力度,朝廷说不准做什麽,便令行禁止,立刻执行。

    这种控制力度之下,但凡是要和官宦之家联姻的势豪,都要扪心自问一句,真的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吗?朝廷不让做的事儿,真的可以做吗?

    更大的可能是,吃不到肉,还惹一身的官司。

    这次的试行,依旧是有意义的,只不过没有达到陛下的期许而已。

    沈鲤提出了一个稍微折中的法子,那就是官宦禁奢,这也是基於尚节俭,禁止奢靡,而不是婚嫁奢靡之风,名头虽然不同,但算是稍微给这个政令找了个台阶。

    朱翊钧发现,结构塑造人性。

    当下大明的整体结构,还不足以支撑他某一些好高骛远的政令。

    「礼部提出了一个议题,准许各番国、总督府总督、子嗣等来大明留学之事,各位以为如何?」朱翊钧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来大明留学,被视为一种特别的恩典,目前只有寻根的蒙元儿国和西班牙被充许。

    现在礼部打算扩大这种恩典的范围,将墨西哥、秘鲁、智利、巴西这些过去被认为是西班牙、葡萄牙的藩属国,以及大光明教纳入允许范围。

    允许大光明教牧首、教区主教及子嗣来到大明就学,是为了减缓大光明教异化的速度。

    「臣觉得一个人一万银有点便宜了,一年一万银,差不多是个合理的价格。」侯於赵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既然赚钱,那就不要遮遮掩掩,把这留学事儿,办成白银流入的买卖。

    做生意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赚的太少了,别人还嫌你的生意低端,看轻了大明智慧0

    「有理。」沈鲤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觉得大明礼法价值连城,来大明留学,四年一万银,还是太便宜了,不如一年一万银,承受得住就来,承受不住,代表没有沐浴王化的资格。

    「有的时候和蛮夷打交道,是有些累人的。」申时行看着沈鲤一脸复杂的样子,笑着说道。

    礼部对教化是有些执念的,比如改良拉丁语的逻辑、语法等等,可在实际推行的时候,礼部发现,越是廉价的教化,这些蛮夷越不知道尊重,不知道珍惜。

    提高价格和门槛,才能让这些蛮夷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恩典。

    「不会养寇自重吗?」兵部尚书梁梦龙表述了自己的担忧。

    申时行摇头说道:「不会,我行我道,我有我法,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诚如此。」梁梦龙仔细品了品这段话,放下了顾虑,其实非常简单。

    因为地域不同,自然禀赋不同,面对的生存挑战不同,所以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道、法,这些道德和律法都是因地制宜的。

    即便同属大明,区域之间发展不平衡,各地的律法也略有不同。

    比如,大明朝廷允许西南有大量土司存在,而不允许东北有土司的存在。

    学我者生,以大明智慧为参考,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关的道路和律法,就可以生;而仅仅只是相似,就会死的很难看。

    大明的教化是文教,对於暴力和技术,大明则趋向於保守,很多技术,都列在严禁外泄的范围,大明本身就是一个极度保守的国朝,比保守更保守。

    大明在开海过程中,和海外番国、总督府打交道,时间久了,大明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地方,从总督到穷民苦力,都没有接受过政治教育,政治教育的缺位,导致了两个後果。

    第一,这些番国君主,甚至还不如西南土司的酋长,这些君主、总督统治阶级,总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无法做出符合自身环境的国策,给大明的海贸,制造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