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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潞王回京三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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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潞王回京三两事 (第1/3页)

    面对远洋归来的游子,母亲的爱能持续多久?

    大约只有一刻钟。

    李太後对朱翊钧非常严厉,因为他是长子,更是帝国的皇帝,而对朱翊鏐是溺爱,甚至有一部分补偿心理在其中。

    自从朱翊鏐要回大明这件事被李太後知道後,李太後是茶不思饭不想,辗转反侧,一直在盼望着见到潞王。

    朱翊钧带着朱翊鏐去了慈宁殿见李太後,李太後一见面就没绷住,朱翊鏐还没见礼,李太後就哭成了泪人,一会问他受没受委屈,一会又哭得肝肠寸断,说这朱翊鏐是个狠心的人,一出去就是九年,只有书信,不肯回来。

    「我的儿啊!」李太後哭的十分悲痛。

    朱翊鏐是个很感性的人,李太後哭,朱翊鏐也哭,朱翊钧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是这出悲剧的罪魁祸首,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他把朱翊鏐流放到了北美洲建立金山国建藩。

    皇帝充满了歉意,可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让朱翊鏐去金山国。

    聊了不到一刻钟,当朱翊鏐把他的三个万国美人嫔妃,带到了娘亲面前,给娘亲见礼的时候。

    最疼爱他的娘亲,也不哭了,也不心疼了,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你还是回金山国吧!」李太後看着那三个肤色各异的潞王妃嫔,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一个字一个字的憋出了一句话。

    那泰西的红毛番、金毛番各一个,还有一个海东夷人霍皮部的伊薇莫妲。

    李太後显然是有点气炸了,她自问自己不是个非常守旧的人,毕竟她最终同意了潞王就藩海外,但看着那个脸上都有刺青的红毛番,穿着打扮异常暴露的金毛番,李太後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个守旧之人了。

    「啊?」朱翊鏐猛地擡头有些错愕,朱翊钧知道问题的关键,立刻摆了摆手,让张诚把几个妃嫔给送走了。

    李太後在外人面前还端得住,这没了外人,立刻厉声说道:「我怎麽就养了你这麽个孽种来?我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见你父亲?作孽啊!」

    传宗接代、华夷之辩,李太後觉得这小儿子,让她无颜面对先帝了,不挑食可以,可是这也太不挑食了。

    「多大点事,他的儿子不都是汉妃所出?都送回大明了,娘,老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要再骂他了,他都这麽大了,骂也没有用不是?」朱翊钧劝了一句。

    「还有你,在这里装老好人,不是你把他送到了海外,他能如此无法无天?在大明,我还能看着点他,到了金山国,谁能管得了他?!」李太後立刻把枪口对准了皇帝,这朱翊鏐刚回来,她不舍得骂的狠,那就只好对皇帝打出一张,你也有错。

    这事儿朱翊钧还真不好辩驳,他告了个罪,赶紧溜了,朱翊鏐自己闯下的祸,让他自己收拾就好。

    朱翊鏐挨了足足两刻钟的骂,才算是把娘给哄好了,开始絮叨在金山国的大事小情。

    李太後这才完全了解了朱翊鏐在金山国的生活,放荡不羁,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听说朱翊谬养了一些个遗孤,李太後非常赞成。

    等朱翊鏐用了午膳,从慈宁殿离开後,张诚领着潞王到了御书房。

    朱翊钧也刚用过午膳,带着朱翊鏐出宫去了大小时雍坊。

    大小时雍坊是官邸区,官邸道路平整宽阔,地面做了硬化,路两边种着行道树,已经是秋天,枝丫光秃秃的指着天空,行道树两侧有石灰喷灯的路灯,夜里亮两个时辰,直至宵禁熄灯。

    「这路灯好玩。」朱翊鏐站在路灯下,仔细打量着路灯。

    更夫们会定期检查这些铁质路灯里的轻油、石灰、灯罩等物,有一个绳拉的开关,只要一拉,开关带动燧石打在火镰上,迸发出的火星点燃喷灯,噗嗤噗嗤两声後,灯就会缓缓点亮,而後越来越明亮。

    每隔五十步,就有一盏。

    朱翊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各种机械很感兴趣,这路灯设计的非常精巧,路灯两侧带翅,是用来挂扶梯的,十分精美的同时,还颇为实用。

    「额——玩坏了。」朱翊鏐一个不小心,力气用的大了,把开关的绳索给拉断了。

    「哈哈哈。」朱翊钧站在一旁,笑的很开朗,朱翊鏐从小到大,就很喜欢闯祸。

    大小官邸一共有一千三百户,是真正的皇城根下,每一户都是单独的三进出院子,朱翊钧带着朱翊鏐来这里,就是为了探望一个人,宫里的二祖宗张宏。

    和冯保的选择不同,冯保当初是在宫里养老病逝,而张宏致仕後,不愿意待在宫里,因为出入宫都很麻烦,他喜欢听戏,所以住在官邸里,没事就可以走西郊米巷,出正阳门,到大前门听戏去。

    「张大伴要老了。」朱翊钧站在了门前,没让张诚、张进敲门,而是对着朱翊鏐有些沉重地说道。

    老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恐怕是要病逝了。

    朱翊鏐直挺挺的站在门前,他很清楚皇兄为何带自己来看张宏,这就是来见最後一面,张宏是一个透明人,这些年,冯保在外冲锋陷阵,冯保致仕後,李佑恭直接成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和外廷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

    但就是这位老人,在那个主少国疑、风雨飘摇,皇帝威权没有建立,有人胆敢刺王杀驾的时代里,保护了皇帝和潞王。

    那是个大撕裂的时代,朝廷没有形成要维新的共识,维新变法,似乎是张居正为了摄政,大权独揽找出来的由头,晋党和张党的党争,如烈火烹油一样的激烈。

    而张宏就这麽默默地保护着皇帝和潞王,甚至连冯保都在提防的名册之上。

    「进去吧。」朱翊钧吐了口浊气,迈出了一步,进了院子。

    张宏垂垂老矣,他靠在椅背上,他已经七天没有去听戏了,大医官来的次数多了,张宏就有点厌烦,这些大医官总是提醒他快死了,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已经是风中残烛,命不久矣。

    「陛下?潞王殿下?」张宏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从厌恶到错愕,他还没有糊涂到认不清人的地步,这哥俩儿,他是看着长大的,自然不会认错。

    「张大伴,朕领着潞王来看看你。」朱翊钧让张诚、张进拉了两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张宏的身边。

    「老奴不过是残缺之人,也不如冯大伴那麽擅长理政。」张宏有些意外,不过陛下能来,他还是很高兴的,他以为自己的死会静悄悄的,陛下给他安排了地方养老,他已经很满足了。

    「胡说,朕可是吃了你二十六年的饭呢。」朱翊钧笑着说道:「听说大伴病了,潞王正好回来,就过来走动一下。」

    探病送行,是皇帝降阶之礼,多数用在股肱之臣身上,但今天,朱翊钧是以个人的身份来的,当然,王者无私,他作为皇帝就没有私事,他也是作为皇帝来探病送行。

    张宏有什麽功劳?护皇帝、皇嗣二十八年水食安危,就是天大的功劳了。

    「承蒙陛下厚爱。」张宏谢恩。

    从二十八年前的万历元年起,他就察觉出了陛下的不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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