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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全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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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全是好消息 (第1/3页)

    王皇後在万历二十八年元月份有了身孕,预产期就在九月的中旬,不仅仅是皇帝本人无心处理政务,连大臣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了,兹事体大,所有大臣们都盼着一切顺利。

    大臣们委实是有点怕了。

    陛下才三十八岁,如果按照朱元璋的年纪去算,满朝文武,要胆战心惊足足三十二年有余,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人会自己骗自己,记忆会骗自己,从王皇後在正月里传出喜讯之後,一切都非常的顺利,一切正常,但一旦王皇後出事,不出几日,皇帝自己就会拼凑出一段不对劲的记忆来,而後一发不可收拾,从怀疑、猜疑、暗中调查,最终变成一场连皇帝本人都无法阻止的灾难。

    一场足以毁掉整个万历维新的灾难。

    皇帝从万历元年登极至今,玩命干了二十八年,奏疏不过夜,是从洪武年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勤勉;习武开肩开胯,一个小胖子硬开就只有遭罪,时至今日依旧是锐卒的水准;每日操阅军马风雨不辍,刺王杀驾遇到了三次,披坚执锐亲自上阵就有两次;

    如果这都是身体上的劳累,那精神上更加沉重,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二十八年从不松懈,江山社稷系於一身,真正的以天下万民为己任。

    时至今日,皇帝内心深处唯一的柔软,就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王皇後,如果老天连这也要夺取,就有些过於残忍了。

    朱翊钧从来不认为自己和大家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人,都会患得患失,其实从六月份开始,王夭灼的肚子逐渐大了,朱翊钧就越来越後悔,这麽大的事儿,当时怎麽就听从了夫人的意见?要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一定要生吗?嫡子已有三个,连庶子都有十个,且都在健康长大,帝国并不缺继承人。

    这个年代,高龄产妇的危险性,朱翊钧很清楚,临产的日子越近,他就越是後悔,这心烦意乱之下,连奏疏也看不下去了。

    而大臣们显然了解到了陛下的这种焦虑和不安,凡是坏消息,能压都压一压,多报点好事。

    朱翊钧去了祈年殿,修省了三日,而後又回到了通和宫,等待着王皇後的临产。

    吴涟和一众大医官其实不太理解皇帝与大臣们的焦虑:王皇後身体很好,身体年龄和素质约在二十五岁左右,完全有条件再生育;况且她内心深处有执念,因小时候家里人少才常被欺负。

    而且皇帝花了那麽多钱,肩负了那麽多骂名,建立的解刳院,又不是吃乾饭的。

    这怎麽可能会出事?

    「皇後千岁感觉如何?」吴涟这几日就住在了皇後的宫中,她一个老太婆,也没什麽要避讳的地方。

    王夭灼摇头说道:「就感觉孩子不怎麽动弹了。」

    吴涟听闻,又伸手摸了摸,非常确定地说道:「正常,临产不怎麽活动了,是胎位很正,孩子要出来了,正在攒劲呢。」

    如果临产之前,孩子一直在动弹,代表孩子很不舒服,胎位不正、宫缩的压力令胎儿不适或者脐带绕颈等等,这就是很危险的现象了,王皇後一切正常。

    二十七日夜幕刚刚降临,王皇後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还没站起来,就感觉到了一些异动,吴涟见状,将王皇後送到了产房。

    皇帝闻讯赶来,他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王皇後坤宁殿,询问了大医官里面的情况,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产房内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两个宫婢匆匆走出产房,见到了院里急得团团转的陛下。

    「为陛下贺,母子平安。」两个宫婢恭敬见礼,汇报了喜讯。

    「好好好!」朱翊钧闻言大喜,对着李佑恭说道:「赏,通通有赏,百事大吉盒装五——装十银,通传文武百官。」

    以往百事大吉盒里只有两银,偶尔皇嗣出生日期比较近,还会合并发放,朱翊钧不止一次这麽干过,百官们都习惯了,尚节俭可是八大美德之一,至於装十银,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朱翊钧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进了坤宁殿见到了刚刚产後的王夭灼,只是看起来稍微有点虚弱,但一切都好,朱翊钧小心地看过了孩子,孩子六斤四两,皇帝反覆确认,又询问了王夭灼,才确信没有什麽意外。

    朱常涪,就是这个十四皇子的名字。

    「朕有点後悔了,不该要这个孩子,患得患失,心神不宁。」朱翊钧抓着王夭灼的手,低声说道:「不要了,真的不能要了。」

    「是我要孩子,一想到日後就可能再也生不了,我就想起了父母唉声叹气。」王夭灼略微有些失神。

    陛下是皇帝,自小在宫里长天,虽然也会种地,但皇帝种地终究与民间种地有极大区别,在乡野之间,但凡是家里没有男丁,就一定会被吃绝户,被欺负。

    邻里矛盾包括一堵墙、地基高低、浇地顺序、堆肥、偷鸡摸狗的栽赃、田土被侵占等等,这些乡野之间的矛盾,陛下不清楚,但王夭灼从小长大,就一直看在眼里,看着父母的唉声叹气。

    她的老家就有一户人家,生了六个闺女,依旧要继续生,为了生个儿子出来,结果没有生出儿子来,村里无论谁家丢只鸡,就要去他家里拿一只,浇地永远是最後,镇上、县里派下来的劳役,四十多岁也是这家老汉去。

    这就是欺负人,但这一家人就只能挨这个气,因为没儿子,而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

    最後,老汉被征去修黄河,一去不回,无人为其讨要说法,这家人立刻就被吃了绝户,老妇人吊死在了房梁,几个闺女嫁人的还有夫家,没嫁人的四散逃了。

    律法?乡野之间哪有什麽律法,不都是耆老、乡绅们一句话的事儿吗?

    王夭灼未入宫前,就是看到了这些场面,所以她有执念,本来她三十岁後,皇帝就不让她生育了,她也以为自己放下了这些执念,但随着年纪渐长,她焦虑、她不安,这个执念越来越深。

    这个孩子是她要的,不是皇帝要的。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朱翊钧笑着说道:「辛苦夫人了。」

    朱翊钧和王夭灼说了说老四在广州府的一些事儿,他就只说了一刻钟,就被吴涟吴院判给赶了出去,主要是产妇需要休息,新生儿也不抗病。

    「上磨上磨,哎呀呀,这都积压了九日的奏疏,朕怎麽如此懈怠了?看奏疏,看奏疏。」朱翊钧兴致勃勃地处理着所有的奏疏,心情好,处理奏疏就很快。

    宫里的好消息,顺着百事大吉盒传到了大小时雍坊,很快这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师。

    最先热闹起来的是西土城富户,一共两千三百富户,违背了烟火禁令,放起了烟花爆竹。

    数万响的鞭炮和烟花就跟不要钱一样,放了足足一个时辰,照亮了整个西土城,谯楼的火夫只是到了现场,防止出现火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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